第六回 脫滞貨石田長價?嗟薄命玉杵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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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其交媾之時遇着天清月朗,時日吉利,父母精血和平,水火相濟,那十月滿足之後,生下男女,自然目秀眉清,聰明标緻,痘毒不侵,諸病不染。

    倘交媾時犯了朔望月日,或不忌月蝕日蝕,或風雨晦暝之時,年災月煞之夕,恣意取樂,妄行不避,那時受的娠孕,生下之時,或者缺唇,或者少指,甚至駝背跛足,眼聩耳聾,非止一件及其既犯天地兇惡之辰,又遇着男女精虛血冷之候,那子宮裡本當生個男兒,卻如鑄造銅人的一般,銅汁少了些。

    若又遇那一處隔塞,便鑄造不就,做了件廢物,卻像孩子生将下來沒了前面,那條家夥時俗便把做女兒相待,無以命名便強名說是個實女兒。

    ?那實女兒原是天下第一種廢物,沒人要的。

    也是成珪的晦氣,天殺的王婆說來,中了都氏的意,都氏以為得計,也不管了成門宗嗣,害得那成珪心下豈不索然?? 彼時尚未五鼓,成珪便把衣服穿了,坐在房中,哭不得,笑不得,思量道:“我院君千求萬蔔,要與我尋個好的,此事料不是院君主意,定是王婆,故将廢人賺我财物。

    明日隻是告他,必須判還财禮,治他個花言哄誘之罪,打他三五十毛闆,才出得我這口惡氣!”躊躇了一會兒,又想道:“我又差了,我将他弄了一個更次,不能入頭,還自不知道這個就理。

    王婆做媒,不過傳言送語,通和彼此說話,難道教他探探看不成?若到官司,休說沒得判還财禮,我還有個不審之罪。

    罷了!罷了!總之我也無子,要這許多銀子也沒用,隻當送了熊先生;這妮子譬如我供僧供道,隻索養他在家,若還娘家,被他人問及所以,反覺不雅。

    日常我隻不進他房罷。

    也不必與院君告舌,量他不肯重娶一個與我。

    正是命裡不該金紫貴,終須林下作閑人!”歎之不已。

    ?一頭走出房門,都氏處問候已了,才走出廳,隻見那些少年們,已在外邊興張作勢,道:“員外起得恁早,可是賣弄手段,看頭暈哩!人參湯、補腎丸可用得否?”那裡得知成珪肚子裡苦趣!成珪也隻得假風流,虛插趣,道:“不像你們後生家,湯泡飯哩!俗話道得好:人老性不老,一夜直要錯到曉。

    昨日你們許我暖房東道,不要相賴。

    ” 少年道:“你隻養精蓄銳,準備厮殺便了,我們必不相賴。

    ”?少頃吃完暖房酒,天色已暮,成珪竟投書房中歇宿,都氏早已心照,落得相勸道:“新人房中有規矩,一個月不許獨宿。

    今朝正該二娘子房裡歇宿,莫要使旁人道我不賢。

    ”成珪道:“雖是這等說,事有幾等,不比結發夫妻。

    況且老人家昨宵一度,足了春情,何必定拘古闆?難得院君美意,隻容我書房睡罷。

    ”都氏再不相強。

    成珪獨自納悶,是不必說。

    ?次日乃是三朝之期,熊陰陽備了盒禮,央王媽媽引了翠苔,一同上門探望。

    王婆教翠苔先拜見了院君,然後再拜見員外,又見熊二娘子。

    拜見已畢,隻見冷清清的院君,卻像那面壁九載的達摩禅師降凡,睃着雙銅鈴般的眼睛,低頭聲也不做。

    那員外卻像九天廟中泥塑的鄧天真君,骨都張嘴,氣轟轟地坐着,口也不開。

     王婆暗猜道:“今當三朝之日,也該設筵備席謝媒會親才是,為何到似冰一般冷?成員外心中不樂,固然怪他不得,老院君也該與我份體面,怎怪得漢高祖平定了六國,反把淮陰王負了?” 又想了一會,道:“哦,是了,是了,院君決是見了這翠苔姐有幾分顔色,故此不樂起來。

    也罷,我也賺過他幾兩銀子,今朝這個獨桌,權且讓還他些,不要被這兩個落梅風的一齊上,老娘倒吃個烏鼻,着甚要緊。

    ”便拽開腳步,一道煙的走開,不在話下。

    ?自從這日,翠苔緊緊伴着熊二娘子歇宿,都氏在丈夫跟前連那不可空房的好看話也不說了。

    也不知都氏畢竟肯容着翠苔在家否,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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