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王媽媽愁而複喜?成員外喜而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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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道:“多蒙院君美意,老身去尋主兒,隻落得家家不要,戶戶不納。

    ”都氏道:“天下無棄物,為何人倒沒人要的?”王婆道:“院君是曉得的,王婆從來不會說謊。

    那人家問道:女子面龐如何?老身少不得把個素果攤兒,老實擺将出來,那人家連老身都不要了。

    ”都氏道:“為何連你都不要了?”王婆道:“不要我做媒,自然不要我了。

    幸喜另有一家,聽見素果攤兒,倒便欣然歡喜道:‘是醜便醜些,省得丈夫走來漁獵。

    ’故此便把銀子照數兌出。

    錠件有數,分毫不差。

    請院君收了,寫張文契,今日便要過門。

    ”都氏道:“媽媽才說一個也沒人要,為何如今兩個都有人要了?”王婆道:“院君不要長價,我就把個緣故講與你聽,當今之世,天道斜行,人人怕了老婆,個個欺了丈夫,娶了伶俐丫頭,不為大事,倘被丈夫幹礙,那時關系不小。

    故此宅上二位反是千家貨物,内眷們偏是喜的。

    ”?成珪連日春夢,隻道替他說合兩個愛寵。

    誰知王婆走來說出這班奇話!正是啞子吃黃連,苦在自肚裡,敢怒不敢言,哭又哭不來,笑又笑不出,還不十分知道細底。

     隻見都氏道:“員外,今日事也做成,我且說與你知。

    前日船中你說要尋個妾,我想家下用費日倍一日,況兼年成荒歉,趁錢有限,養不許多人活,便是紅蕖、綠萼,少不得要與他個出身頭地。

    料你愛寵也不在他二人,我今已将二人央媒賣得銀子在此。

    你可即忙寫紙文契,快快遞與王媽媽去。

    過十來年,少不得慢慢尋個好些的侍妾與你。

    ”成珪冷笑道:“呵呵,原來如此!罷!罷!我平生不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

    總隻這樣一世順你了。

    好笑,好笑!”取紙筆來,提起便寫了一紙,遞與王婆,一徑離了家門,不知那裡納悶去了。

    這裡交付過門,自不必說。

    都氏一心要脫手快,倒被王婆賺了個把銀子,比賣齊整丫頭到不相同。

    有詩為證:??醜婢廚中尚不容,還思納寵繼支宗;?王婆袖手收全利,賺殺區區疲軟翁。

     成珪逼口氣,一徑出門半個來月,家裡杳無音信,都氏着人四下尋訪,正是搜遠不搜近。

    隻往各處門戶人家、科子家裡,四處尋覓,那裡有個消息?都氏料得定不尋死弄活,卻也不甚着急,倒把襟懷放開了,口也不提。

    ?誰知做家主的人,從來沒人歡喜。

    自從成珪出門,家下倒覺公安婆樂。

    這也尤可。

    不想又遂了兩家眷屬的意念。

    你道是誰?一個卻是成珪的女兒一姐、女婿冷祝。

    這冷祝祖業原是賣袋口的,傳至冷祝,隻吃一味呆老實,人上倒多買他的貨,故此江幹、湖墅,把這“冷祝布袋” 叫出了名。

    杭人至今傳說,卻訛作“冷粥布袋”,說凡女婿,便是粥袋。

    這也不必辨他。

    但隻說成家自己的女兒,既與冷家結親,自然日常都該來往,彼此孝敬管顧,也是分内之事。

    如何到反忌着成珪?看官們有所不知:“原來都氏自小至老,從未破身生産,這女兒原是繼養的,做人雖不五伶六俐,且會七嘴八舌,一味隻曉得奉承阿谀母親,卻不會調停家裡,常是攪口攪面,送暖偷寒,都氏歡喜他處,正在這段工夫。

    成珪男子漢,如何看得這樣觀音鬼、笑面虎過?自然不喜他的。

    一姐聞得父親出去,正打在他拳窩裡面,忙教丈夫冷祝辦了幾品葷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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