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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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問過病情,即與諸幕賓及醫生們,暢談一切,利口善辯,巧言如簧,座中二十餘人,無一不照應周到,人人如意,個個歡心。

    及索現前醫諸方,亦都贊好,蓋祖蔭因自己本事平常,每到客邊地方去看病,從來不說本地醫生的一句壞話,所以看不好病亦并不招謗。

    當晚吃過夜飯,張太太即欲請進去診脈,這位太太急如星火,方才祖蔭一到,恨不得馬上就要請進,替丈夫看了,把藥灌下,就可以起死回生,不曉得祖蔭聽了幕友等說話,已知道這病有九成九不得好的,倘即刻開了方子,吃下去剛好出事,要壞我的名聲,不如且裝些架子,遷延一日,看看動靜,所以太太使人來請,隻推托說輪船上吹了風,又是沒有好生睡覺,總得等我養養神,歇息一夜,到第二天再看。

    況且我們做名醫的,不是可以粗心浮氣的,等到将息過一天,斂氣凝神,然後可以診脈,如此開出方子來,才能有用。

    大家見他說得有理,也隻好依他。

    無奈張觀察的病,越發不成樣子,看看隻有出去的氣,沒有進來的氣,張太太急得要死,隻得親自到書房内懇求,祖蔭無法,勉強答應去看,于是十幾個差官,打了十幾個燈籠,把祖蔭請到上房裡來,此時張太太見先生進來看病,他的心上賽如丈夫的救命星君來了,滿上房裡洋燈、保險燈、洋蠟燭、機器燈,點得爍亮。

    祖蔭走到牀前,隻見病人躺在牀上,喉嚨裡隻有痰出進抽的聲響,祖蔭将脈一按,覺得忽浮起來,一現,又然的去了,正是魚翔暇遊之脈,痰喘症見到此脈,即在不做醫生的人也曉得不好了,就用黑錫丹等鎮納浮陽也是沒用的了。

    當下祖蔭診過,不肯開方。

    無如生病的人家,心不肯死,每每病到将死的時候,還癡心想望他活,張太太苦求開方,也隻得開了旋覆花、代赭石、厚樸花、五味子、磁石、龜闆幾味平平的藥,聊以塞責。

    等到明日午刻,痰湧愈急,一口氣不得回來,即告辭了。

      祖蔭算了包洋,自回上海,以後生意,也日做日大。

    祖蔭學問雖淺,人極靈敏,他見指南醫案葉天士每用菠萊、金針菜等不入本經的藥,他便想了許多出來,如養菜花、代代花、佛手花、厚樸花、梧桐花、玉蝴蝶、猴棗菇等不一而足,無論何等方子,總開了一二樣在内,人家見了,以為這等藥味又新鮮,又體面,吃下去又芳香,那些婦人家尤其中意,說是非名醫開不出的。

    所以不到二三年生意也就好看了。

    況且祖蔭前在京城裡,結識那一班官場,到江蘇來者不少,也替他揄揚。

    祖蔭又與申江最行時的報館主筆某君換了帖,結了弟兄,某君日日在報紙上作些長短論說,揚他的名,自然名氣愈覺變大起來。

    一回祖蔭向主筆某君道:“吾兄在報上替小弟昌言偉論,弟已銘感肺腑,吾兄可以再想些法子,使弟的聲名,洋溢乎中國否?” 某君沉思良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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