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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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要追問他曆年的租稅,伍作霖自從中了舉人之後,從來沒有完過什麼租稅,差人們曉得他是個惡貨,也不敢去問他催讨。

    大凡以前州縣收租,一縣的租稅裡邊,總有些拖欠不清的花戶,他仗着有辦公銀兩,和火耗銀兩津貼,也不去苦苦的追繳,比不得現在辦了清賦,一些兒也躲閃不來。

      隻說伍作霖做了十多年的訟師,狠置買了些田地,他倚仗着自己是個舉人,竟是老老實實的抗糧不完,差人也無奈他何,更兼杭州省城裡頭的紳士甚多,抗糧不完的人,也不止伍作霖一個,若要認真的辦起來,就要牽牽連連的得罪許多紳士,地方官怕做冤家,也隻得由他,這還算是好的。

    再說起浙江一省裡頭,更有個包漕的惡習,什麼叫做包漕呢。

    比方有一家姓李的,有三百畝田,這三百畝田統通完起租來,也得要一宗銀子,他舍不得這些租銀,又沒有什麼勢力,便去投托在一個大紳士名下,托他出名,代完租稅,卻隻繳二百五十畝的租金,這五十畝就算叨了他的光了。

    那知這個紳士去和姓李的代完租稅,隻繳一百五十畝的錢,那一百畝的完稅銀子又是安安穩穩的上了他的腰包,每每有一個紳士,包漕包到一萬幾千畝田,卻隻肯上兌一半,隻要包的田數越多,他的好處越大,地方官要認真查辦,又怕他的勢力通天,不敢和他作對,更兼這班紳士,一個個交通首尾,狼狽為奸,地方官竟隻好眼睜睜的看着他,道不出一個不字。

    這個風氣,最是不好,做地方官的吃盡了他的虧苦,還不敢放一個屁兒。

     如今閑話休提,書歸正傳。

    隻說伍作霖在堂上着了急,張口結舌的掙了半晌,掙不出一個字來,滿面通紅,滿身流汗,那着急的樣兒,甚是好笑。

    德太尊見了心中已是明白,故意連問幾遍,伍作霖喃喃吶吶的終久說不出來。

    德太尊見了笑道:“你說不出來,想是曆年的租稅都沒有繳足了,好個知法犯法的孝廉公,你曉得皇上家的國課欠繳不納是個什麼罪名,你既知道皇上家的名器污蔑不得,難道皇上家的國課就是應該拖欠的麼?也罷,你既是不肯直招,待本府叫錢塘縣查明白了,再來問你,現在卻隻好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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