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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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過兒。

    從前的王侯大臣,是專逛相公,不嫖窯子。

    如今卻是專嫖窯子,不逛相公。

    這也是風俗遷移,人心變換的證據。

    即如上海地方的戲子,本來沒有相公的名目,見了人也沒有請安陪酒的那些事兒。

    還有一班有名氣的紅倌人,專姘戲子,姘着了一個戲子,還得意揚揚的告訴别人。

    好像除了他,别人還做不到的一般。

     這樣的事情,若在京城裡頭,有那個倌人,姘了戲子,就要哄然一聲,鬧得通國皆知。

    那個倌人,也引為奇恥大辱,斷不肯承認這個名聲。

    這又是上海北京風氣異同之處。

    再到了湖南一帶地方,就更可笑了。

    戲子見了倌人,都要規規矩矩的,垂手請安,還要叫姑媽。

    這個道理,連在下做書的,也自不知。

    不過把在下曉得的事情,說給看官們聽聽罷了。

      且說江念祖走進桂紅房内,見桂紅脂粉不施,穿着一身家常衣服,愁眉不展的,坐在外房。

    那桂紅的房間,原是裡外兩間套房,桂紅的卧室,卻做在裡面一間。

    江念祖見桂紅獨自一個,呆呆的坐在外間榻上,眼眶中還隐隐的餘淚未幹,裡房卻下着門簾,簾逢中氤氤氲氲的,透出香氣。

    卻又夾着些别的味兒,一陣陣的透進鼻觀。

    桂紅見了江念祖進來,也不立起。

    江念祖覺得神情有些詫異,便走近一步,問道:“裡房下着門簾,可是有什麼客人在裡頭麼?為什麼要燒這許多的香?”桂紅聽了,也不回答,隻把手向他連搖幾搖,又指指椅子,叫他坐下。

     江念祖見他并不開口,有些疑心,且不坐下,先走到裡房門口,在門簾縫内,張了一張。

    見裡面空空洞洞的,并沒有人。

    滿房内都是凝結的香煙,團結不散,江念祖見了,更加詫異。

    想着裡頭既沒有客人,就進去看看,也不妨事。

    想罷,便一手掀着門簾,把頭往内一探,正要進去,那知一隻腳剛剛跨進門内,後面的桂紅,見他要走進去,甚是着急,連忙搶到江念祖的背後,用力把他往外一拉,說聲“不要進去,這裡頭腌躜得很。

    ”  江念祖一個不提防,吃了一驚,又被桂紅用力一拖,一個要往裡走,一個要向外拉,用得力猛,江念祖踉踉跄跄的,連退了幾步,竟是一個倒栽蔥,跌下地去。

    把江念祖的頭上,跌起一個疙瘩來。

    江穎甫爬了起來,摸一摸頭,見跌了一個疙瘩,又覺得甚是疼痛,便老羞變怒起來,翻轉面皮,要和桂紅不依,說她為什麼把他拖了一交跟鬥?桂紅和他分辨道:“不是我不叫你進去,為着裡房的氣味兒,難聞得很,所以拉你不要進去。

      不想你自家立腳不穩,跌了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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