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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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使人持敕于路,赦使歸國,永勉禍患也。

    ”桀曰:“卿言甚善。

    ”即日傳命,使元士逢元持敕,路赦商侯歸國。

    曰:“不必來都,速回本國。

    ”伊尹聞之,益喜。

    使湟裡且與逢元俱往望日。

     商侯與育潛等向北行,未百裡,遇逢元持符敕于路,赦商侯,即命歸國。

    商侯望阙,稽首謝恩。

    自與慶輔等歸亳。

    涕泣而别費昌,天未嘗雨也。

    聖人之淚,亦可知不必靈矣!費昌等灑淚,送侯十裡。

    乃與育潛、逢元等,自還都複命桀王。

    而桀在禁中,複于容台尋樂,不常出矣! 三小于外殘掠百姓,二幸于朝騙制百官,無所不至。

    而群下之畏懾三小,百宮之趨承二幸,亦無所不至。

    獨伊尹以賢聖立朝,不偏不倚,不吐不茹。

    費昌以故舊處舊職,不浮不沉,不激不詭。

    育潛、逢元以善士隐于将仕,不明不昧,不笑不啼。

    此等人,皆大器盛養,善處危邦。

    雖不趨承,亦不議論。

    雖不畏懾,亦不倨侮。

    所以卒全其身,以候太平也。

    後人鐘伯敬贊曰:天地之道,莫不皆圓。

    何獨人之道方?而必介介其守,乃熠熠其光。

    倘亦或焉,不硁硁然。

    随世而動,應時而言。

    言化其時,動化其世。

    化不可為,德豈易至?挫其銳,解其紛。

    和其光,同其塵。

    蓋不今不古之間,先老子而已有是人。

     伊尹在夏,能使陰狠趙良不妒恨,邪險于辛不謀害,庸劣觸龍能得其歡心,且收其用。

    又能使費昌、終古、育潛、逢元等諸賢善相時守道,各暫安于位。

    又能使兇頑之桀亦能敬服。

    桀每設朝,見趙良等大官,皆據侮詈罵,嚷喝大言。

    用及近伊尹,疑為聖人,即暫消其暴戾,而亦作為長者之言。

    又每于宮中幹極醜事,而出見伊尹時,必自具赧色,有系微愧念。

    伊尹見,即知之,特不敢言。

    雖人問,亦不敢言,所以無過。

    此所以為真聖人也。

    後人馮猶龍贊曰:魚不能飛,鳥不能馳。

     化工則成,下愚弗移。

     乃有聖人,自為化工。

     鳥奔若兔,魚飛若龍。

     又如盛冶,頑金亦化。

     又如澄潭,怪影俱涵。

      大如江河,糞溺所歸。

     厚如華嵩,不驚傾摧。

     大音無聲,至道無言。

     氣囊不隙,其身自圓。

      無口之羊,遂不可殺。

     戒哉戒哉!曷為癸癸?  桀為伊尹在朝也,不好久不出。

    出來時,伊尹并不瑣屑陳說,隻待其顧問。

    問及,乃看淺深、喜怒、緩急、輕重之自然,然後發言。

    言必中理而不至拂桀意,規失而不至觸桀怒,正言不使其厭以為迂。

    所以桀于伊尹,雖不倚任他,亦不厭棄他。

    雖不能實從其說,亦不能明悖其言。

     自是,三五日一出朝,出而複入。

    出則決事,大抵從三小所請。

    入則行樂,大抵從妹喜所為。

    外邊雖多颠倒刑罰。

    亦不會大有殺戮。

    内邊雖年年修理容台、别院,整頓糟堤、酒池,亦不曾大有工役。

    如是者六年,皆是伊尹在朝默化之功也。

    至二十九年癸酉,夏制當巡狩,妹喜不欲君巡狩。

    妹喜乃天生怪物,隻能狐媚,不能受孕。

    以桀之淫,施于妹喜之身,十餘年而不生一子女。

    所以常能專寵桀,亦遂無厭足。

    時見他舍不得離别去巡行,便不欲巡行。

    衆朝士又嘩。

    太史等又皆執舊法,來争說要巡行。

    又将激怒桀。

    趙、曹、于等實欲巡行,便有一番生意。

    守國者,亦好任意要二三四年賄賂。

    從駕者,得去四方遊玩,又得天下奇珍異物,多收各國贈赆。

    奈君不肯行,又不敢觸怒。

    乃陰激朝士,嘩于大庭,以請駕。

    而陽于内臣之前,辯折朝士,誇聖主不欲巡行之意。

    蓋将歸罪于朝士,而己因之以勸駕也。

     正元月三日,桀尚未出朝,諸臣士聚議盈廷。

    有司土之官曰:“先王之典,巡行方國,奈何廢之?”武能言曰:“今君王不行先王之典者多矣!容台、酒池、肉林,豈亦先王之典也乎?水行則酒池,陸行則肉林,登封則容台,又何必方國乎?”司儀之官曰:“不巡行則無以告于天地、宗廟。

    ”侯知性曰:“往年,君王以新妃告于天地、宗廟,怪風連起。

    至今新妃亦無恙,天地宗廟亦有鬼靈乎?便有鬼靈,豈顧問哉?”司樂之官曰:“不巡行則無以被管弦。

    ”于辛曰:“君王深宮,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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