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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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

    住一茅舍,外有犁鉏、镢畚、祓袻之具,内有殘簡數片而已,别無一物也。

    見其人約有四十歲矣,品貌亦止如中人,蓬蓬然也。

    及其發一言,則如鶴鳴九霄,聲聞天下。

    神明洞達,人不得而窮之。

    巫轶乃陳商侯之币,拜而緻辭,曰:“蓋聞夫子之道,上達乎百王,下溢于當世。

    寡君雖不肖,願受教命。

    先君之世,慕夫子之賢。

    為王事不已于驅馳,故待于今也。

    敢請命駕。

    ”伊尹亦拜辭曰:“吾聞有道之士,已不自有,人安得而有之,是以能實有也?今我耕莘野,而君以我為有道,我非有道人也,敢辭。

    ”巫轶固請之三,尹終辭之亦三。

    巫轶乃還,是為一聘不出。

    後人鐘伯贊曰:三春茅,碧瓦飛。

    槿編籬,金阙巍。

    可相代,是耶非。

    彼有大寇,失之無歸。

    茲小偷耳,失可為。

    嚣嚣乎!陶陶乎!犁與鈕,書與圖。

    行矣子大夫!吾将曳尾于泥塗。

     巫轶往返半月餘耳,先在國中待商侯。

    侯既歸,且告祖廟,以王命斧钺焉。

    既而中國近方諸侯來賀,葛垠仍不來。

    商于是乃修為國中事體,大綱小目,一一從頭料理,重新整饬,片晷不遑坐卧。

      遲不數日,又敬命上大夫壽常赉币受辭,再來莘野,尋了伊廬,陳弓旌币帛,拜緻辭曰:“神龍不以穴處之樂,而吸江海之枯,賢士不以山要之适,而甘四海之亂。

    無江海枯則穴處亦無樂、四海亂則山林亦無适矣!是以古人舍其小者,全其大者。

    今四海方亂,寡君惟是憫憫焉!不能夕旦也。

    夫子之道,忍其安之舍大道而矜小節。

    當不其然跂寡君之翹企也。

    敢請就駕。

    ”尹又拜而辭曰:“夫摩空而墜者,不如跖地而遊。

    飽食而僵者,不如空腹而動。

    吾聞之:安樂我者,危我者也;富貴我者,殺我者也。

    今山林雖陋,神往之間,自有先王也;四海雖亂,一室之中,自有太平也。

    我不用彼易此,為我謝商侯。

    顯者自見,幽者自潛,不相及也。

    大夫無辱。

    ”壽常固請之三,尹終辭之又三。

    壽常乃還,是為二聘不出。

    後人鐘伯敬贊曰:不丹山,而煙霞。

    不碧水,而浮家。

    不白石,而神娲。

    十畝間,間咨嗟。

    孤材上,餘熏華。

    九圍狹,一室奢。

    籲嗟!粹瑩之璧,可以萬镒而售,亦可以鬥糧而易。

    靓貞之女,豈不願其有家?而不敢自為夫易得。

    彼能而曰不能,樂而日不樂。

    苟非真我知,則豈惟當世之寂寞?然使可以不能不樂,而令之不來。

    又安能達可行于天下?而命之寄,而孤之托。

     壽常亦隻得空費十日往返。

    商侯既聞答辭,自慚無德不能緻賢者,乃怏悒悒,出入若有所失,如是數日。

     有割烹氏者,原是湯母扶都從莘國而适先侯所帶童子也。

    先侯以其人善,久命為庖正,遂氏為割烹,今亦老矣。

    割烹氏有隐識見侯之狀,知侯之心也。

    侯正立于堂上有思,割烹氏正負鼎以之庖,過于堂下。

    故為延伫者,而熟視侯。

    侯見其有意也,問之曰:“汝庖正乎?延伫何為者?”割烹氏曆階而上,進言曰:“臣視夫君之若有所未能得也,臣之心若有所自得也。

    ”侯曰:“噫!是有以進,寡人與汝盍言之。

    ”割烹氏曰:“臣割烹者也,不知其它,但知夫割烹也。

    願請以言。

    ”侯曰:“可。

    ”割烹氏曰:“臣之始事割也,見物之訛,不得其命,心旆旆也,手亦幌幌也。

    欲其止,未必止也。

    欲其行,未必行也。

    拟其斥鈞,未必當也。

    習之三歲,然後鼓刀,若發機随念行,随念止,不知其然也。

    始烹亦然,虛火不固,實火不熾,急之不善,緩之不應。

    習二歲而後火如吾之情,候如吾之意也。

    且夫割烹非不美也,而味不純。

    然碎非不易也,而體不恒。

    故函牛者求大鼎,得鼎矣求大薪,大薪大鼎不易得也。

    而天地鬼神之用,小者百之亦不能代也。

    及得其大,豈易置哉?善其地久,其時安心凝神以俟。

    夫和調之機,始則難燃,終亦不息;始則難糜,終亦不竭。

    故氣純而味真,功深而用宏也。

    是知誠求而後必得,堅忍而後有終,習熟而後中于神解,适于大用也。

    夫治天下亦猶是也。

    ”侯聞言,悠然,會冷然,善怃然,而自失其憂也。

    命左右來掖割烹氏而拜曰:“寡人敬奉教矣!今而後,庖正謝若事,而為寡人保傅也。

    ”割烹氏辭曰:“臣豈以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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