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關燈
其勢固自逞于江海,發于淵潭,洞坎席鲛,绡而宛轉,弄明珠而戲,詠镬鼋鼍而不屑,吞魚蝦而若罔也。

    奈之何墜我田原、需我飲食乎?臣聞之,虎豹在原,不如犬彘,人皆惡之。

    聖賢在市,不如販夫,人皆笑之。

    國君失位,不如匹夫,匹好人皆害之。

    今龍本升天處淵、行雲施澤之物而處于平野,局于台垣,入于污池。

    是猶聖賢之失德而逐塵于市,人君之失位而寄食于野人之家也。

    是尚可以為祥瑞而必養之乎?故臣愚,願王修德行政,上感于天,将雲雷自至,風雨自起,而龍上升于天;恭默靜處,悔過思道,精凝如淵,将山川發雲水澤時,至而龍深入于淵。

    是則王能通貫天地而禦神物也。

    或者天實儆王,故降斯物以象俾王,自度懼而反其德,以回于天,人而協于上下,用全夏祀,未可知也。

    是龍之失道,王之鑒也。

    若乃盡智敝力,求以養之,至于殺人,又何鑒焉?且夫天地之間,萬品之物,養于人者,人實殺之。

    食于人者,人亦食之。

    羞人之至靈,萬物不得而侪也。

    君人者,貴民人而賤萬物,是以能君人也。

    今龍而下降,需食于人。

    人将養之,則亦狗彘牛羊之等,可殺而食者耳!又何愛焉?君人者,豈宜以養人者害人?以其不宜愛而害吾所宜愛,殺至靈之人,媚不靈之物,又何以為君人乎? 孔甲見疏,發怒不聽。

    原來雲盛是靡之後,貴戚大臣顧命定策,立孔甲者也。

    故孔甲雖不肖,隻得敬畏之。

    但默違之耳。

    卻說二龍既不服人養,便滿野攫食人家雞犬豚彘。

    時有小兒童出遊者,亦攫食之。

    民人大怨,欲設法殺之。

    孔甲聞之,禁民,不許殺。

    乃使人遍訪天下能豢龍者,至期年而得劉累。

    劉累者,陶唐氏之庶支,衰而其後淪落于羿。

    浞之時,少康求之而未得者。

    劉累流于南海之外,學得擾龍之術,常衣食不給。

    聞孔甲訪求豢龍者,遂應命而來。

    孔甲大悅,使之豢龍。

    于是大司徒雲盛緻官去任。

     孔甲所為劉累請以三千衛士,雜扮二十八宿,蒼龍、鹑火、白虎、玄枵之形。

    為旌旗幡幢、輿蓋之狀以代雲霞。

    為累大鼓、火炮、竹石之聲以代雷鼓。

    為閃光以代電,為蘊草之煙以代霧,為大車鼓扇以代風。

    為連環機、激辘轳、飛練,引茨山之泉、颍川之水,淩空濺沫如白虹飲川,銀河倒地。

    又為木龍于中,噴波鼓浪以代神龍行雨。

    如是以引龍。

    孔甲乃登台而觀,萬民觀者如堵。

    時十一年己酉,春三月三日。

    費貨财用,度值粟萬石。

    聚官民十數萬以引龍。

     但見劉累乘蒼龍車,身扮龍。

    王手持雲幡搖拽,令三十人俱如法,張霧行雲,鼓雷發電,施煙灑雨。

    劉累口吹大角而聲呴呴若龍吟,以迎二龍。

    二龍方盤囷平野,忽見煙雨噴薄,雷電搏擊而至,以為真天帝風雲下迎己也。

    仰首而長鳴,呴呴奮鬣而起,乘乎白虹,不知其辘轳也;跋乎天河,不知其水槽也;媚乎神龍,不知其木龍也。

    浸假而下于養龍之池矣。

    劉累乃令收雲霧,息風雷,徹煙雨,用魚蝦以饷龍。

    龍然後知非天帝之令也。

    然既得池水,聊以自息。

     劉累日請于王,令人于四方捕異鳥、嘉魚、嘉谷、奇蓏以飯龍,龍欣然忘其在天與淵,而安于池中矣。

    劉累又請于孔甲,謂龍終未樂,恐且去,須圍池,建樓台、殿閣。

    水下為水門、水宮、石洞、深潭,潭中置寶珠、奇璧以媚龍。

    池上之宮室則為龍王水府,雷公、電母、天妃,江婔、火帝、雲師、河伯、水母各等神之居,而各炳燭豎幡為雲霞日星之狀。

    各官鼓樂歌吹以樂龍,則龍不複去,而君王可長樂矣。

    孔甲大悅,一一如法。

     周池為台謝館閣,名其城曰豢龍城,遺址尚在今臨颍縣。

    名其池曰豢龍池,池中第一殿曰龍王殿,高起雲山,以孔甲近臣扮龍王居之,日奏龍宮之樂。

    第二壇
0.0522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