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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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又給獻忠斟上。

    這般的左一杯,右一杯,把獻忠灌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挾着曼仙同歸後帳。

     這一晚上,一個殺人的魔君,擁着娆娆婷婷的美人,自有說不盡的歡愛。

    獻忠自有了曼仙百般獻媚,奉承得他手舞足蹈,因生平焚掠奸淫,殺戮半天下,從來不曾嘗着這樣溫柔的滋味,所以被曼仙迷戀住了,終日在後帳歡飲取樂。

    獻忠擁着曼仙,有七八天不升帳處事,外面官軍已圍得鐵桶相似,警騎進帳禀白,被獻忠割去耳朵,第二個入報,獻忠叫左右鑿去報者眼睛。

     又有一個探子,很魯莽地搶進帳中,恰好獻忠捧爵狂飲,聽了探子報稱官兵圍城,獻忠怒道:“蠢狗,你來敗咱的豪興嗎?”便放下酒杯,将探子割去舌頭,攆出帳外。

    方才坐定,又有兩個探騎入報,獻忠命左右鑿了報者的牙齒,又削去鼻頭,喝令退去,不到半天功夫,二十幾名警探,個個變成削耳剔目,斷指割舌,缺唇折足,斫臂鋸胸,竟沒有一個全形的。

    随後的兵士探子,吓得不敢進去禀報。

     獻忠朝朝暮暮地淫樂,忽然他那十幾條猙獰惡犬,不知怎樣的七孔流血,死得一頭也不剩。

    獻忠大怒,叫把管理豢犬的和守帳的侍兵,一齊殺了。

    又想起那犬七孔流血,定是受毒死的,軍中必有謀害自己之人,由是獻忠便事事留神,帳外衛兵重重,防備有人行刺。

      一天,獻忠已喝得半醉,歪歪斜斜地走進帳後,見曼仙正在那裡獨酌。

    獻忠笑道:“美人倒很會作樂,不許咱喝上半杯嗎?”曼仙聽了,忙盈盈地立起身兒,篩了個滿杯奉給獻忠。

      獻忠見杯中火光閃閃,不覺有些心疑,就把那杯酒一推道:“美人可先飲了半杯。

    ”曼仙被獻忠一推,杯兒一傾,酒便溢出,濺在地上,火星四迸起來。

    獻忠大驚道:“酒裡怎麼有火?” 曼仙強辨道:“酒燙得過熱了,應當是這樣的。

    ”獻忠笑道:“那麼你可先喝了給咱看!”曼仙不好推辭,隻得一口呷下,又斟了一杯遞過去。

    獻忠待要來接,合該惡賊命不當絕,他才接酒在手,還沒有飲下,曼仙已是酒毒發作,挨身不住,仆地倒了。

    獻忠不曉得曼仙受毒,趕忙撇了酒杯,俯下去攙曼仙,見她口鼻中都流出紫血,已嗚呼玉殒香銷了。

    獻忠益覺疑惑,喚過一個近侍來,令他把壺内的酒喝了,誰知不飲猶可,飲了下去,也一般地流血倒地死了。

    獻忠大怒道:“原來這賤婢子,想要謀死咱家,那天毒死咱的愛犬,怕不是她嗎?”于是叫左右将曼仙拖出帳外,獻忠喝聲醢了,霎時亂刀齊下,把一個輕颦淺笑的美人兒,立刻剁得稀爛。

     獻忠還怒氣不息,下令拿城中所有的歌妓,盡行殺了。

    又命傳那州尹馬端叙進帳,不由分說,隻一刀結果了性命。

      這時呂大器已圍住荊州,晝夜攻打,獻忠殺了州尹,聽得城外炮聲震天,問左右道:“誰在那裡開戰?”左右禀道:“官兵攻城,已好幾天了。

    ”獻忠怒道:“怎麼不報咱知道?” 左右不敢回話,獻忠便氣憤地出帳,提了大刀,親自去尋城,正見僞将軍孫可望,和僞先鋒小張侯,在東門和官軍拒戰,猛覺天崩地塌的一聲響亮,官兵轟倒了城垣,從煙霧迷漫中搶進城來。

    獻忠見不是勢頭,飛身上馬,不管自己的人馬和官兵,奮力地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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