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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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并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知碧桃姑娘自經見過了唐王之後,芳心中深深印着,時時去倚窗眺望,終不見有那天美少年經過。

     光陰逝水,轉眼春去秋來,黃花遍地。

    南陽的士大夫,都效那載酒看花,持螯賞菊,紛紛到城西的金谷圃中,置酒高會。

     唐王也常常偕着一班墨客騷人,往菊圃中遊賞,還借此哼幾句五言七古,點綴目前的佳景。

    那金谷圃距離碧桃姑娘的家中,隻不過一箭之路,到圃中去的,都要經過碧桃姑娘的樓下。

    王孫公子,輿馬相接。

    碧桃姑娘也倚樓窗,瞧看熱鬧。

    蓦見那個美貌公子,也在衆人叢中,不禁芳心一動,把香軀斜靠在窗口,一手支着腮兒,隻是呆呆地幻想。

     唐王和衆士人飲罷席散,各自歸去。

    唐王也跨了一頭小驢,背後跟了兩名衛護,一路慢慢地遊覽回邸。

    那時夕陽西垂,暮鴉還巢,煙鎖池塘,好似一幅天然的晚景圖。

    唐王騎在驢背上,不覺見景生情,口裡還低聲吟哦,正在尋覓佳句。

    舉手瞧見窗樓上的美人,隻顧對着自己發怔。

    唐王因她呆得可笑,忍不住回頭微笑。

    哪裡曉得這一笑,碧桃姑娘在窗樓上,瞧得十分清楚,她以為唐王的笑,是有情于己,忙也回眸還了唐王一笑。

      唐王卻控驢徑過,毫不在意。

    碧桃站娘是有心的,從此便短歎長籲,早思暮想的,不免郁悶出一場病症來,漸漸地弄得卧床不起,一病奄奄。

    碧桃姑娘的母親馬氏,心下異常着急,一面請大夫給她調治。

    醫生說她心事太重,定有什麼憂慮系念着,倘若要這病痊愈,非将心病釋去,是萬不能見效的。

    馬氏聽了醫生的話,就再三向碧桃姑娘盤诘,碧桃姑娘隻是不肯實說。

     到了後來,看看病勢一天沉重一天,馬氏哭哭啼啼的各處求神拜佛,又去盤問她的女兒。

    碧桃姑娘自己也知道病狀已危,想來是隐瞞不住了,便将遇見唐王的事,細細地講了一遍。

     馬氏皺眉道,“這件事可就難了!南陽地方的王孫公子很多,不知你鐘情哪一個?”碧桃姑娘喘着氣道:“休管他哪個,總之南陽城中,沒有再比那人好的了!” 馬氏聽了,四下去詢鄰舍親朋,都說除了綽号喚做小潘安的唐王,端的沒有第二人了。

    馬氏見說,把舌頭吐了出來,半晌縮不進去。

    因此匆匆地回來,對碧桃姑娘說道:“好兒子!此去已打探明白了,你所鐘情的那個人,是帝王貴胄,邸中的姬妾,正不知有多少,豈少你這樣一個人?如其是平常百姓,做娘的還可以替你去設法,現在他們自己人做着當今皇帝,休說你老子是編籬的貧民,就使是一二品大員,隻怕也未必高攀得上。

    好兒子,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碧桃姑娘聽了,好似兜頭澆了一勺冷水,渾身冰了半截,隻裝做沒有聽見似的閉上眼睛一語不發。

      這樣的又挨過了幾天,碧桃姑娘的病症,越覺得沉重,連說話的舌頭都僵了。

     馬氏彷徨無計,坐在床邊上,淚盈盈地哭又不敢哭響,兩隻眼泡哭得紅腫像個胡桃。

     碧桃姑娘嘴裡雖不能說話,心上都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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