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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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都不去講它,異日在曆史上面先有許多批評,朕怎肯做那失德之君!你快把這念頭打消了吧!”昭妃被神宗帝一頓搶白,好似兜頭淋了一勺冷水,頸子也短了半截,淚汪汪地呆立在一旁做聲不得。

    還是神宗帝叫她侍寝,才勉強卸妝登榻,忍氣吞聲地去奉承那位皇帝。

      從此昭妃把個熱辣辣想做中宮的心就冷去了大半。

    對于神宗皇帝也不似以前地歡笑承迎了。

    知道做皇帝的大都是無情的,喜歡是愛妃,厭了就是冤家。

    由是不免舊調重提,漸漸想到了在家時相憐相愛的任芝卿了。

    因為普通女子第一是愛虛榮,無論什麼都打不破它的。

    昭妃進京的辰光和任芝卿依依不舍,恨不得把心挖出來大家捏做了一堆。

    及至入宮,也還不時想着芝卿。

    她這顆芳心遙遙牽持着家裡的情人,得些空兒,便去珠淚偷彈,向她姐姐說要回去。

    晉妃終用溫言安她的心,後來經神宗帝召幸,封了昭妃,眼界立刻高了起來,以為嫁給芝卿不過一個平民的妻子,哪裡及得到做皇妃的威風呢?這樣一來,把任芝卿早抛撇在腦後,再也想不着什麼恩深義重鲽鲽鹣鹣的話了。

    自被杜太後毒打,昭妃心上已有三分悔悟,漸知做妃子的難處,還是做常人的妻子快活。

    怎經得起神宗帝用甘言一哄,謂将來要廢去皇後。

     昭妃的心重又熱起來,甚至生了做中宮的妄念,巴不得神宗帝立刻實行。

    豈知神宗帝在醉中把真情一齊吐露。

    昭妃聽了方知廢後的話神宗帝完全是假說的,自己受了他的欺騙了。

    思前想後,便轉想到芝卿身上,覺得他年紀又輕,品貌又俊秀,言語的溫存、舉動的體貼實在天下男子當中少有的。

    昭妃越是想着芝卿,愈覺神宗帝的沒情可厭了。

     适值任芝卿北來,央托中官寄個信息與昭妃即劉秀華那個中官恰好是馮保。

    當下馮保懷了芝卿的信竟來永甯宮見昭妃,把遇見芝卿的事細細講了一遍,又謂幸而撞在他手裡,萬一落在鄭貴妃羽翼們的掌握中那不是糟了嗎?昭妃點頭謝了馮保,并笑着說道:“相煩的事正多,這可要拜托你的了。

    ” 馮保笑道:“都包在咱的身上就是。

    ”說着辭别自去。

    這裡照妃拆開芝卿的信來,書中大半是怨恨之語,說昭妃貪戀富貴,忘了舊情。

     照妃讀畢,淚珠兒已點點滴滴地流個不住,頓足咬牙,隻恨她的姐姐。

    因這事全是晉妃要扳倒鄭貴妃才弄假成真的。

    再說任芝卿自送秀華登程。

    回來狠狠地哭了一場,弄得他茶飯也無心吃了,一天到晚,和神經病似地獨自去坐在書房裡,一會兒大笑,一會兒又痛哭,忽然又放聲大哭起來了。

    這樣地鬧了有十多天,飲食隻喝些粥湯,要叫他吃飯,比吃藥還要難過。

     一個人能有多少的精神?經得這般地糟踏。

    不上一個月,已是面黃肌瘦不像個人了。

    好好的少年變成這個樣兒,朋友親戚們見了,幾乎不認識芝卿了,芝卿一天不如一天,就病倒榻上,休想支持得起身。

    他母親隻有這個兒子,急得求神問蔔、請神禳鬼,鬧得一天星鬥。

    芝卿的病還不曾見效,他母親倒快要同他走一條路了。

     芝卿平日是很孝他母親的,知道自己太不愛惜身體,緻令老母親憂心,于是便耐心調養病漸有了起色了。

    哪裡曉得禍不單行,一天的清晨,芝卿扶杖起來散步,蓦見他的母親一個倒栽蔥跌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要知芝卿的母親怎樣,再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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