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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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馥堂急了,順手取了案上的菜刀把她丈夫趙狗活活地斫死。

    縣令見供,将侯馥堂拘案。

    馥堂便極口呼冤,且要求強奸和殺死趙狗的證據。

     縣令問那婦人,婦人朗聲說道:“侯馥堂來強奸我時下衣已經褪去,我見他小肚上有一點紅痣,還長着很長的黑毛,是我瞧得很清楚的。

    ”縣令叫驗着馥堂的小肚上,果然有粒小小的紅痣。

    這樣一來把個馥堂的口堵住,再也強辯不出來,隻好俯首承認。

    縣令就錄了口供,作為定案。

    馥堂以強奸不遂、刀殺本夫,依法拟斬。

     這案申詳上去,正逢海瑞巡查案卷,見了上元縣的詳文,沉吟半晌,拍案說道:“這案尚有疑窦,據文中謂侯馥堂腹下的痣并不甚大,說在強奸急迫恐懼的當兒,那婦人何以瞧得這般仔細?分明有隐情在内,非俺親鞫不可。

    ”于是行文上元縣,命解人犯來省重行勘訊。

    不多幾天,上元縣押着人犯到了。

    海瑞當即坐堂,先帶那婦人上來。

    海瑞和顔悅色地說道:“你當日侯馥堂強奸你時是在晚上麼?”婦人答稱:“是!” 海瑞又道:“馥堂推你房門時,你知道是馥堂麼?”婦人搖頭道:“那時因房門前暗黑,不曾瞧得明白。

    ”海瑞微笑道:“難道你房中沒有燃燈嗎?”婦人道:“燈在房門的桌上,他蹑手蹑腳地進來,隻能瞧得他的背面,卻未看見他的臉兒。

     直走到近床前,才知道不是丈夫,我就吓得喊起來了。

    ”海瑞道:“這樣說來你睡在榻上,離燈是很遠的,所以你看不清他的面目,是不是?”那婦人應了一聲:“是。

    ”海瑞突然把驚堂木一拍,變色喝道:“你這淫婦,謀死了親夫,還敢誣攀他人,希圖逍遙法外。

    左右給俺夾起來!”婦人大叫:“青天大老爺,小婦人是冤枉的。

    ”海瑞冷笑道:“你方才自己說的,睡在床上距離燈光是很遠的,馥堂又是背燈而來,你連面目都瞧不清楚,他腹下的紅痣又是很細小的,你何以獨能瞧見? 這顯系有人指使的了。

    ” 這一片話說得那婦人啞口無言。

    海瑞令把那婦人用刑,那婦人似殺豬般地喊起來。

    一時熬刑不住,隻得老實供道:“趙狗是奸夫劉健三殺死的,侯馥堂确是誣攀。

    ” 海瑞喝道:“你和侯馥堂有甚怨恨卻要陷害他緻死?”那婦人垂着眼淚說道:“健三殺了趙狗,便去求教那訟棍馮如岡,是如岡教我這樣說的。

    ”海瑞聽了,立把婦人收監,命往上元縣提馮如岡和劉健三來省。

    如岡還要狡賴,被那婦人當面質證。

     如岡圖賴不得,就曆叙與侯馥堂結怨,心想中傷他終沒有機會。

    一天在江畔見馥堂赤身入河洗澡,瞧見他臍上的小痣。

    恰好劉健三來相商,以是教他強攀馥堂,以報複私怨。

    海瑞怒道:“好刁滑的殺才!”令左右重責百杖,将馮如岡立斃杖下。

    一面傳劉健三上堂,也沒法抵賴,直認殺人不諱。

    于是海瑞提筆判劉健三和那婦人論抵,侯馥堂薄責釋放,馮如岡已死勿論。

    這樁案件判畢,吳江的人民齊聲傳頌海瑞是個活閻羅。

    上元縣的縣令卻為了這案撤職。

    那海瑞做了五六年的外任官,到卸任時依舊是一肩行李、兩袖清風。

    他臨行時百姓誰不零涕,還攀轅去挽留他。

    海瑞因上命難違,隻得向人民安慰一番,匆匆進京。

    穆宗皇帝也知道海瑞正直廉明,授為禮部尚書。

    那時朝中的群臣都有三分懼怕他。

    連太傅高拱也畏海瑞剛直,做事不敢過于放肆了。

    那位穆宗皇帝英明更過于世宗,廷臣相戒,兢兢地不敢蒙蔽。

    到了隆慶二年,穆宗皇帝選德六宮,在宮待中選了三人,又先了四個大臣的女兒。

    這樣一來,宮闱便鬧出一件天大的禍事。

    要知怎樣的禍事,再聽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舊雨重逢宸妃投井昙花一現穆宗賓天卻說穆宗是世宗的第三子載厚,他做東宮的時候很是聰敏,世宗本封他為裕王的。

    有一天上,世宗帝見中宮失火,登高瞭望。

    裕王載厚忙牽住世宗的衣袖避往暗處,世宗問他做什麼?裕王禀道:“時在黑夜,天子萬乘之尊不可立于火光下,被人瞧見了恐有不測。

    ”其時裕王還隻有五歲,世宗見說,喜歡裕王穎慧,從此便存下了立他做太子的念頭。

    恰好莊敬太子載壑又殇,世宗下谕繼立裕王載厚。

    吸至世宗崩逝載厚接位,是為穆宗,時年紀已三十歲。

    穆宗在東宮冊妃李氏,生子翊鈞,三四歲就夭折。

    李妃痛子情切,不久也謝世了,穆宗又冊繼妃陳氏,生子翊鈞、翊鈴。

    登位之後立陳氏為皇後。

    翊鈞立為東宮,翊鈴封為靖王。

     尊杜貴妃穆宗為杜貴妃所出為孝恪太後,故方皇後追谥為孝烈太後,張廢後追谥孝貞太後,陳皇後追谥孝潔太後世宗凡立四後、陳後、張後、方後俱逝,惟杜後尚在。

    時餘姚王守仁已逝,穆宗追念他的功績,封新封侯,谥号文成。

    又下旨将陶世恩、陶仿、申世文、高守中等一班羽士概行斬首。

    又加三邊總制戚斷光為大将軍、晉武毅伯。

    這時徐階忽上本乞休,穆宗帝挽留不住,賜田三百頃,黃金萬兩作為養老俸祿,擢徐階子徐弼為光祿卿,襲蔭父爵。

    徐階拜辭出都,還鄉後又六年病終。

     這裡穆宗帝以張居正為大學士,高拱為内閣大學土,徐貞吉為文淵閣大學士,李春芳為戶部尚書。

      那時君明臣謹,天下漸有承平氣象。

    北番蒙裔遣使求和,進貢珠寶請釋俺答回國。

    俺答為番奴部酋,世宗時被戚繼光擒獲、囚在天牢中将有十多年了。

    穆宗谕邊撫王崇古與北番訂約,歲入朝貢,才把俺答釋回。

    穆宗又選立六宮,以宮侍王氏、李氏、阮氏封為嫔人。

    又冊立錦衣衛杭瑷的女兒,尚書梁寬的女兒,侍郎江葉田的女兒,均為貴妃。

    這三位嫔人與三位貴妃都很賢淑,一般的知書識禮,就是那位陳皇後也很谙大體,所以宮闱中倒十分和睦。

    穆宗帝天天享着快樂的光陰,真好算得是和融雍穆了。

     那北番的部酋俺答自回國後,把部族整頓一回,還一心想報複被囚的仇恨。

    俺答的兒子巴勒圖中年夭死,遺下一個孤兒叫做巴罕那吉。

    俺答見那吉已經弱冠,便替他在部族中聘下一房妻子,即日迎娶過門。

    胡奴本不識什麼吉日良辰,也沒有日曆的,下了聘物就可以迎親成婚了。

     那吉的妻子是番部頭目杜納烏拉西的愛女,小名叫花花奴兒。

    生得神如秋水、臉若芙蕖,楊柳蠻腰、凝脂玉膚,在北番有第一美人之稱。

    杜納烏拉西對于花花奴兒異常的疼愛,說她誕生時香氣繞室終日不散,人家都謂花花奴兒必然大貴,杜納烏拉西越發當她掌上明珠樣地看待。

    尋常的族中少年向杜納烏拉西來求婚,一口被他峻拒道:“俺的女兒不做皇後皇妃,至少也要做個夫人,豈肯嫁給常人做妻子,你們快絕了那妄想吧!”人家聽了杜納烏拉西的話,就再也不敢來求親了。

      俺答聞知,便遣使和杜納烏拉西說了,給他孫兒巴罕那吉求婚,杜納烏拉西見是部酋的命令,又是俺答的孫兒,将來俺答一死那吉繼拉,自己女兒怕不是個部酋夫人麼?當下便允許了,請奉來人回報俺答。

    俺答大喜,于是整備些牛皮、鹿皮、虎皮,并牛羊百頭為聘儀,杜納烏拉西收受了,也回過禮物,是一匹高頭的青鬃馬,算是與巴罕那吉做坐騎的。

    等到把花花奴兒娶過門來,那班親戚族人以及部中的人民兵卒,誰不贊一聲新娘的美麗。

    巴罕那吉也唇紅齒白,戴着金邊緯帽,穿了箭袖的繡袍,愈顯出英姿奕奕,不讓漢時的溫侯呂布人稱溫侯,封号也。

    這一對璧人在紅氍毹上,盈盈地交拜,把親友們看得出了神,啧啧贊美聲不絕。

      蒙古風俗,三朝新娘進谒翁姑,又去參竈祭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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