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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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兒向總兵官署中去請印。

    戚繼光命取印信時,隻剩一個空盒,不覺大驚,急召那個護印親随。

    護印親随隻得老實供了來,謂是某親随的朋友借去了。

    又喚那親随诘問,回說那人是仇總兵署中的幕府。

    戚繼光聽了,心下已明白了八九分,也不責那親随。

    一時沒印可用,隻好托病不視事,慢慢地設法取回印信。

    那仇鸾卻一步都不放松,天天差人來催索,氣得個戚總兵幾乎眼中發出火來,又不好向仇鸾說明,恐他傳揚出去。

    鎮臣失了印信,至少褫職,辦個失察的罪名。

     其時戚繼光幕下有個幕賓叫做徐渭字文長的,浙江山陰人,工文詞善書畫,是個有名的才子。

    戚繼光慕他的才學,便羅緻在幕下,繼光行軍剿寇頗得文長的臂助。

      當下戚繼光将仇鸾騙去印信的事和這位徐文長先生商議。

    徐文長沉吟了半晌,拍案說道:“有了!有了!”便附着戚繼光的耳朵輕輕說了幾句。

    繼光欣然說道:“此計大妙!俺就依着做吧。

    ”這天的晚上總兵官署廚下失火,各處的屬員都率領着兵士和衙役前來救火,仇鸾也和十幾名親兵在署前巡逡。

    隻見戚繼光捧着印盒從署中直搶出來,手忙腳亂地把印盒遞給了仇鸾。

    繼光又回身進去了。

    仇鸾在急迫中忘了所以然,待繼光進去不出來了,仇鸾猛然省悟道:“上當了!他印信已失去的了,如今将空盒授給了我,當場又不曾啟視,這護印的責任就在我的肩上。

    等一會兒火熄了,叫我怎樣拿空盒交上去?這分明是要加罪在我身上了。

    ”仇鸾想着,又和柳廣地去計議。

    廣地頓足道:“你怎麼會接受它的?現在除了把印信放在盒中,沒有别法。

    ”仇鸾不得已,将總兵官的原印安置在盒中。

    其時火已救熄,仇鸾進上印盒,戚繼光親自驗看,見印已有了,心裡暗自好笑,又大贊徐文長的妙策,面上卻不露聲色地慰勞了仇鸾幾句。

    仇鸾自知開着兩眼吃毒藥,隻有責着自己冒失罷了。

     這場鬧印的事過去了,蒙古人又來寇邊,直撲大同,要求索還俺答。

    仇鸾慌忙地又使柳廣地和蒙人商量,情願賄金十萬令蒙人退兵。

    蒙人假意允許了,待仇鸾的金珠送到,仍率兵攻城。

    仇鸾大驚,親自作書責問蒙人部酋那顔。

    誰知這封書信被戚繼光的哨兵獲得,進呈繼光,繼光将原信固封了,連夜赍入都中交與兵部尚書楊守謙。

    守謙看了大怒,把仇鸾通敵的事據實上聞。

    世宗帝即下谕,将仇鸾褫職解京。

     聖旨到大同時,仇鸾已經得病死了,家屬扶喪回汴梁而去。

     欽使撲了個空,正要上疏奏聞,不料俺答囚在獄中供出,前次人寇古北口、擄掠通州是仇鸾所指使的。

    世宗帝聽了,這一怒非同小可,頒谕汴梁守吏,把仇鸾戮屍,家口悉行就地正法。

      汴梁官吏接到谕旨,立時将仇鸾的滿門逮捕。

    一面掘起仇鸾的棺椁,開棺取出屍首來卻一點也不曾腐爛的,看上去竟面目如生。

    行刑吏砍下屍身的頭顱,屍腔在竟會流出鮮血來。

    當時目睹的人很為詫異,都說仇鸾應該要受王法,遭身首異處的罪名。

     這且按下不提。

      再說世宗帝自罷嚴嵩為相,便令徐階人閣。

    正拟整頓朝綱,忽然章聖皇太後駕崩。

    世宗帝大哭了一場,即日發喪舉哀,喪儀十分隆重。

    哪裡曉得章聖太後的梓官未曾安葬,昭聖太後又複崩逝了。

    世宗帝也按例給昭聖太後孝宗張皇後發喪,不過沒有章聖太後興王妃蔣氏,世宗之生母豐盛罷了。

    世宗帝疊遭兩場大喪,不免哀傷過甚,聖躬就不豫起來。

    要知世宗帝能痊愈否,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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