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關燈
是強盜的事,他們是不畏王法的,任你懷安怎樣的威風也拿他們沒法的。

     隻得兼程趕往鄰縣,前去報失。

    那知縣雖竭力地替他去查緝,一縣的差役忙得一天星鬥,仍是毫無影蹤。

    懷安限定他們一個月破案,到了期上,休說是強盜了,竟然連小竊也不曾捉着半個的。

    算晦氣了兩個差役,把兩股幾乎打爛了。

    懷安等得不耐煩了,便擇日起身走路。

    那知縣雖然巴結懷安,無如捉不到強盜,也是沒奈何的事。

     隻好等懷安臨行的時候,拼拼湊湊地送了他三千兩。

    在那知縣已掙出一身大汗,懷安卻連正眼都不觑一觑。

    他以為多也失去了,這點兒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不過懷安自經過這次巨創,把那個海瑞恨得牙癢癢的。

    他恨的是海瑞不派從人護送,以緻多日的收羅亡于一旦。

     當下懷安一路進京,他搜刮和剝削兼施,手段愈弄愈兇,務要把失去的金珠依舊搜刮轉來。

    這樣遊遊宴宴地到京,果然滿載而歸。

    那時已冬末春初,又是一年了。

     總計懷安去請邵元節,足足一個半年頭,才把邵元節請到。

     于是領了邵元節觐世宗帝。

    将路上尋覓的經過細細地述了一遍。

    好在世宗帝的幾位嫔妃已生了太子,無須邵元節求嗣了。

     元節見了世宗帝,禮畢,世宗帝問過了姓名,看那邵元節道骨仙風,與平常的道土不同,就問他長生的方法。

    邵元節說是寡欲清心。

    世宗帝很嘉許他這個意思,就把邵元節留在宮中,替他建起一道真人宮來。

    又在内宮特地築了一座醮壇,邵元節天天登壇祈禱,世宗帝親自叩頭禮拜。

    隻見得香煙缥缈中常有一隻仙鶴,翺舞煙霧中,護住那個爐鼎。

    世宗看了,暗暗稱奇,由是越發信任邵元節了。

    世宗帝因一心求那生長生方兒,日間聽政回宮,就來壇上行禮。

    晚上隻宿在壇下,什麼杜貴妃、王嫔人等,好久沒有召幸了。

     一天世宗帝和邵元節談禅,直到三更多天方回壇下安寝。

     其時經過那個壇台的左側,叫做青龍門,見有三四個少女在那裡打着秋千玩耍。

     世宗帝也看得她們好玩不過,呆呆地立在青龍門邊,一聲不則地瞧着。

    那幾個少女你推我擁地鬧了一會兒,就中一個十五六歲的才攀上秋千,隻甩得兩下,秋千的繩兒忽然斷下來,把那少女直抛出丈把來遠,恰好撞在世宗帝的身上。

     世宗帝怕她閃痛了,慌忙伸手把她扶住。

    那少女直笑得前仰後俯,莺莺呖呖地,一時立不起身來,蓦然回過她的粉臉,見是世宗帝立在她旁邊,不由地吓得花容失聲,低了頭花枝招展也似地跪了下去。

     世宗帝一面把她扶起來,細看那少女,一張嬌小的臉兒,覺得她很是嬌憨可愛。

      世宗帝忍不住心裡微微的一動,牽着那少女纖纖的玉腕,到了壇下的禅室裡,就在雕牙床前捺她并肩坐了。

    世宗帝一頭摟着她的酥胸,笑嘻嘻地問道:“你喚什麼名兒?進宮幾年了?”那少女似驚似喜地紅着臉兒答道:“民女叫萍兒,青柳人,那年和杜娘娘杜雅娘一塊兒選進宮來的。

    ”世宗帝想了想,卻又記不起來。

    因又笑說道:“你可有姐妹兄弟?家中還有父母沒有?”萍兒低低地答道:“民女是自小沒父親的,家裡很清貧。

    這次選秀女,被縣令錢如山強行指派的。

    母親隻生了民女一個,心上很是舍不得,又沒銀兩去孝敬縣令,母女兩個隻好生生地分離了。

    似隔壁陳家五小姐的,他們有錢去賄那縣令,便好設法不緻被選了。

    ”萍兒說時,不禁想起她的老母來,眼圈兒一紅,撲簌簌地流下淚來。

     世宗帝一面從袖中掏出羅巾替萍兒拭淚,口裡安慰她道:“你不必傷心,将來朕也封你做個嫔人,你想可好麼?”說着故意把臉兒似笑非笑地,瞪着兩隻眼睛,一眨一眨地對着她。

     萍兒本來還是天真爛漫的孩子氣,吃世帝這樣一逗引,眼淚還挂在眼下,卻噗哧地笑出來,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向世宗帝手中搶過羅巾,掩住她半個粉臉,望着世宗的懷裡一倒。

    世宗帝哈哈大笑,萍兒伏在世宗帝的膝上也格格地笑起來。

    世宗帝趁勢将她一抱抱在膝上,俯身去嗅她的粉頰,嗅得萍兒倚身不住,倒在榻上打滾,那香軀被世宗帝捺住了,萍兒動彈不得,隻把兩隻淩波的纖足一上一下的亂颠。

    世宗帝還伸手到萍兒的懷中去呵她的癢筋。

    萍兒挨不住癢索性放聲大笑。

    兩人在禅室裡正在得趣的當兒,不提防禅室門外啪的一響,跳進一樣東西來。

      世宗帝和萍兒都吃了一驚。

    不知跳進來的是什麼東西,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纖腰一撚翠琴悲離鸾金鈎雙挽尚玉射飛鴻秋水盈盈,春情如醉,脂香陣陣,意緒纏綿。

    精緻的禅室裡充滿了洛陽春色,那呖呖的珠喉,發出一種嬌憨的笑聲來,真似出谷的黃莺,令人聽了心醉神蕩,情不自禁。

     這萍兒是個情窦初開的小女兒,天真未泯,憨态可掬。

    世宗帝和她鬧着玩,引得萍兒笑聲吃吃,媚眼帶妍,香颦微暈,似有情又似無情的。

    小女兒家往往有這樣的現狀。

    世宗帝正和萍兒打着趣,不防門外跳進一個神頭鬼臉的東西來,把萍兒和世宗帝都吓了一跳。

    隻見那怪東西似人非人的,慢慢地走進榻前,往燈光下望去,更覺得十分可怖。

    萍兒素來膽小如鼠的,這時已吓得往榻上亂躲,将一幅繡被掩住了頭臉,索索地發抖。

     世宗帝倒還膽大,待那個怪東西走近,便從榻上直躍起來,隻飛起一腳,把那怪東西踢了一個斤鬥,早哇地哭出來了。

    世宗很是詫異,忙拿燈去照看時,卻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宮人,反披了一件繡服,将羅裙系住兩肩,頭上套了一個鬼臉,遙望去似巨木的一段。

    又兼在夜裡,突然地和它遇見了,誰也要吓得跳起來咧。

    世宗帝看了也覺好笑,問:“誰叫你扮得這個樣兒?”那小宮人見是世宗帝,慌得她身體打戰,含着一泡眼淚答道:“外面的姐姐們聽得室中笑得起勁,特地推我進來吓人的。

    ”世宗帝聽說,回身向門外瞧看,那些宮女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原來一班宮女,聞得禅室中格格的笑聲,辨出是萍兒和人鬧玩。

    又知道她是膽小的,所以叫小宮人扮了鬼臉來吓她。

     及至瞧見世宗帝從榻上跳起來,方知萍兒是和皇帝玩笑,吓得一個個魂不附體,回轉身來沒命逃向僻處去了。

     當下世宗帝也不動怒,隻喚那小宮人起身出去,随手把禅室門輕輕地掩上。

    再看榻上的萍兒,兀是在那裡發抖。

    世宗帝向她肩上微微地拍着說道:“癡兒休要驚慌了,那不是怪物,是宮侍們扮着鬼來吓你的。

    ”萍兒聽了,才敢鑽出頭來,眼對着燈火隻是呆呆地發怔。

    世宗帝曉得她驚魂乍定,尚有餘怒,就順勢把萍兒的粉臂一拖,擁在懷裡安慰她。

    過了好一會,萍兒漸漸回複了原狀。

    依舊有說有笑的,顯出她一派的天真爛漫來。

    世宗帝一面和她說笑着,一頭替她解去羅襦。

     這時的萍兒,又似喜歡,又似驚懼狀态,就是有十七八個畫師,怕也描寫不出來哩。

    是夜萍兒,便在禅室中侍寝,但她年齡到底還在幼稚,不懂得什麼的情趣,
0.0732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