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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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沾什麼雨露之恩。

    這樣的一棗,把個萬貴妃氣得要死,又是含酸,又是惱恨,到了傷心極處,就是抽抽噎噎地啼哭一會。

    可憐此時的萬貴妃深宮寂處,孤衾獨抱,不免有長夜如年之歎了。

    所以每到月白風清的時候,終是扶着兩個小宮女,不是去焚香禱月,便是倚欄吟唱,算是自己給自己解悶。

     有一天上,萬貴妃又到禦園中的真武殿上去燒夜香,前面兩個小宮女掌着紗燈,前後随着一個老宮人,攜了燒香雜物,萬貴妃便蓮步輕移,慢慢地望那真武殿上走去。

    那真武殿在禦園的西偏,和百花亭隻隔得一條圍廊,殿既不甚宏敞,地方也極冷僻。

    六宮嫔妃到了朔望勉強來拈一會香,平時好算得是人迹不到的去處。

    又因英宗的愛妃徐氏,在英宗賓天後懼怕殉葬,竟缢死在百花亭上。

    誰知英宗遺诏,有廢止嫔妃殉葬的一語,徐氏死的太要緊了,即使不自己缢死,也不至于令她殉葬的,那不是死得冤枉的嗎?太監們傳說,常常見徐妃的鬼影出現,在百花上長嘯,吓得膽小的宮人太監,連白天都不敢走百花亭了。

    不多幾時,又有一個宮女為了同伴嘔氣,也缢死在那亭上。

     一時宮中的人齊說是徐妃讨替身,大家也越覺相信了。

    萬貴妃自覺情緒無聊,悲抑之餘,倒并沒有什麼懼怕。

    她往往到真武殿上來燒香,求簽句,打阻陽茭,非鬧到五更半夜不休。

    那不是萬貴妃好迷信神佛,其實她借此消遣長夜罷了。

      這一天,萬貴妃向殿上燒香回來,經過百花亭的圍廊,繞到藉香軒前,隻見花門虛掩着,檐下的石級上面隐露着男女的履迹。

    萬貴妃看了,心裡一動,暗想這時還有人玩藉香軒嗎? 當憲宗幸萬貴妃時,在暑天終到藉香軒來遊宴的,一過了炎夏,就把藉香軒深扃起來,并鬼影也沒有一個的了。

    值此深秋天氣,不是遊藉香軒的當兒,即有人來玩,倒也定是幹些苟且勾當,斷非正經的宮妃。

      萬貴妃是幾十年的老宮人出身,這點的關子也會不知道嗎?當下萬貴妃一頭着想,腳下便走得緩了。

    将走過藉香軒,旁邊是綠荷榭了,忽聽得吮吮的笑聲從窗隙中直送出來,萬貴妃立刻停住腳步側耳細聽了,好似男女調笑的聲音自綠荷榭内發出來。

    那綠荷榭也是炎暑遊玩的所在,一般地閉鎖着。

    門上纖塵不動,那綠荷榭和藉香軒是相通的。

    想裡面的人,必是從藉香軒進去的。

      萬貴妃這時輕輕地止住了宮人,自己蹑手蹑腳地到窗前。

      聽那男女的笑谑聲似很熟稔,隻聽得男的聲音說道:“姐姐的宮裡,那個人很兇狠,俺瞧見了她,心裡終是寒寒的。

    若沒有姐姐在那裡,俺不是設個誓兒,就便割了俺的腦袋也是不去的。

    ”那女的笑道:“你真心地為了我嗎?”男的也笑道:“姐姐嫌俺不真心的,俺少不得把心肝吐出來給你了。

    ”說罷,故意在那裡惡聲嘔着,那女的似忙用手掩男的嘴兒。

    聽得男的乘勢握住玉腕道:“姐姐的手指怎麼這般嬌嫩?”又嗅着臂兒道:“姐姐的粉臂怎地這樣的香?”那女的笑得輕輕地道:“怪肉癢的,休得這樣啰唣。

    ”就聽得那男的低聲道:“好姐姐,你就依了這個吧! 可憐俺受了師傅的教訓,今年十六歲了,還第一遭違背師訓。

    ”又聽得那女的撒嬌道:“似你那樣的又白又嫩的臉兒,姐妹們誰不愛你,誰不喜歡你,你至少和那銀線這婢子勾搭過了,還來哄我嗎?”那男子急了道:“俺自幼學藝的時候,師傅和父親都叮囑着,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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