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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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寒宮是宣宗時的蓮房,因多年沒有修葺,弄得荒草滿徑,走進去很是凄涼。

     桓妃雖是不願意,但聖旨豈可違忤,隻得硬着頭皮去居住。

    你想偌大一座景寒宮,前前後後兩個管門的内監,桓妃的兩個老宮女之外,再找不出第五個伺候的人來。

     黃昏人靜,飛螢入帳,階下蟲聲唧唧,風吹落葉蕭蕭,一種寂寞孤凄的景象,真令人悲從中來。

    何況桓妃又是個失寵的貴妃,昔日繁華,轉眼猶如塵夢。

    悲咽抑郁,漸漸地染成了一病,竟死在景寒宮中了。

    景帝聽得桓妃死了,回憶前情,命依貴妃禮安葬。

    那兩個侍奉的老宮女晦氣,做了桓妃的殉葬品,一丘荒冢旁,替她多了兩個女伴,想桓妃死的孤魂倒不至于寂寞的了。

     自桓妃貶死,六宮的嫔妃誰不心驚膽戰,人人有朝不保暮的概況。

    瓊妃也恃着寵幸,愈發施弄威權,宮女等稍有違逆,即令下杖,可憐一般紅粉嬌娃,枉死的也正不知多少。

    那瓊妃毫不在意,而且逐漸霸到汪皇後的頭上去,汪皇後的為人也是個狡谲詐僞的能手,隻準她去制服别人,豈肯她被人制呢?起初瓊妃進宮,尚按着禮節到朔望去朝皇後,後來聖寵日隆,瓊妃便夜郎自大,竟不把汪後放在眼裡了。

     汪後是何等乖覺,她觑知瓊妃獲寵,勢焰方張,自己不便去捋虎須。

    所以瓊妃膽也越肆,不但朔望不朝,并佳節元旦也不去向汪後行禮了。

    汪後卻打定主意,隻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前提,自己顧自己,她做她的貴妃,我為我的皇後,倒也相安無事。

     誰知那不守本分的紀妃,是愁太平巴有事的一類人物。

    她心裡和汪後不睦,自知勢力薄弱,就暗下來撺掇瓊妃,設法弄倒汪後。

    瓊妃其時欲心漸熾,滿心想坐那中宮的位置,恨那汪後沒甚壞處捉着,不好在景帝面前進言。

    現見紀妃和自己一路,當她是唯一的幫手。

    于是兩人日夜密議,要把汪後推翻,瓊妃便掌正印,紀妃做嫔之長。

    她們自己支配好了,便賄通了總監廖恒、司衣監項吉,叫他們觑見皇後的間隙,得着了消息即來報知瓊妃。

    瓊妃便召紀妃商議,四個人在那裡暗算着汪後,汪後連做夢也想不到的。

     一天事有湊巧,正值汪後的幼弟雲生随着彤史内監何富,進宮翺遊各處。

    仍明宮的規例,外戚不奉宣召是不準進宮的。

     從前太祖的時候,國舅吳桢曾殺過一回宮眷,太祖恨極了,在祖訓裡面載着:“凡是外戚,須皇帝有谕旨方許進宮,如系皇後的懿旨,也須有皇帝禦寶為證,不然作引奸入宮論。

    ”雲生因認識何富,欲進宮去探望他的姊姊,卻又礙着規例。

    經何富替他設法,好在雲生是個未冠的童子,就命他裝成宮女的模樣跟随何富進宮。

     汪後接着雲生,姊弟相見,自然十分親熱,講了些閑話,雲生要求往各宮遊覽,汪後仍令何富導引,太監和宮女同行原是常有的事,但雲生究屬改扮的,形色上到底有些兩樣,恰恰被司衣監項吉遇見,瞧出了雲生的形迹,便問何富:“這宮人是哪一宮的?”  何富心虛,被他一口就問住,呐呐地答不出話來,項吉越是疑心,忙去報知總監廖恒,廖恒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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