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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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沿上亂蹬亂敲,老宮人和一班宮女們不忍目睹,都回過頭去,掩着臉低聲飲泣。

     約有一頓飯時,看看雲妃的腳已跺蹬不動,兩條腿軟綿綿地躺着。

    那内監才松了白绫走下床來,雲妃早直挺挺地死了。

     照例宮監勒死了人,将白绫在死人的頭上打一個對結,再割下死者身上的衣襟拿着前去複旨。

    然後由千秋鑒的太監檢驗一過,又去奏知皇上,禀明死者無訛,這才用棺木收殓。

    這時的内監他還是第一次勒死人,見雲妃氣絕,要緊走下繡榻,忘了把白绫打結,待到想着,忙俯身去拉那白绫時,這一吓把那内監的魂靈兒吓得飛上九天。

    因那内監勒雲妃的當兒,閉着眼睛咬緊了牙齒,不曾瞧見雲妃的形狀,此時回眼再瞧,見雲妃粉臉青紫,額上滿繃着紅筋,兩眼瞪出在外,舌吐寸許,青絲散亂,鼻孔中鮮血直流,嘴角邊也淌着紫血,頭上那幅白绫,東一塊西一塊地遍染着血漬,幾乎白绫變作了紅绫了。

     那内監本來已用盡了氣力,加上這一吓,手足越覺癱軟下來,半晌動彈不得。

     那老宮人恰巧回過頭來看見雲妃的慘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内監被她哭聲一激,如夢方醒,隻好硬着頭皮把白绫在雲妃的頸子上打了結,又扯了一方小襟,匆匆地複旨去了。

    英宗那時已喝得酩酊大醉,内監向他禀白,半句也沒有聽得,唯含含糊糊地點點頭,内監便退出了仁慶宮,就門前的著衣鏡裡照,見自己的身上、臉面、手上都濺滿了血迹。

     他不禁想起雲妃臨死的面目來,心裡兀是害怕,忙望空跪下磕了一個頭祝告道:“奴才是奉的上命,身不由己,娘娘在冥中切莫見怪。

    ”祝罷立起身自回他的伺候室去。

     明天的早朝,英宗勉強出去聽政,便有那千秋鑒的太監首領,奏陳已驗明雲妃的屍身,來請旨盛殓安葬。

    英宗聽說雲妃死了,不覺吃了一驚,把昨夜醉後所幹的事一點也想不起來。

     趕緊退了朝,到仁壽宮來看雲妃,走進宮門,就覺着陰慘慘的一種景象,宮女們都一個個哭得兩眼紅腫。

    那妝台上燃着一對綠燭,一陣陣的紙灰氣味觸鼻,繡榻上直挺挺地睡着雲妃,身上遮蓋着一幅紅羅,黃緞掩着臉,情形很是凄慘。

    英宗走向榻前,忍不住去揭開那幅黃緞來。

     這時雲妃的玉容,已完全變了紫色,粉頸上系着的白绫依舊不曾解去,那種嗔目吐舌的形狀,把英宗吓得倒退了幾步。

     想起好生時的那樣花容月貌和往日的情分,鼻子裡一陣酸溜溜的,也不禁紛紛地垂下淚來。

    當下仍将黃緞蓋上,回顧宮女們問那雲妃的死狀,由宮女将昨夜内監奉旨勒死雲妃的經過禀述了一遍,英宗聽了才想起晚上的事來,似乎約略還有些兒記得,隻是不甚清楚。

    又把那賜绫的内監傳來,那内監也照樣陳說一番。

    英宗頓足歎道:“這是朕的不好,叫雲妃受了屈了!”說着滴了幾點眼淚,吩咐尚儀局從豐收殓了,照貴妃例安葬。

    又親下谕旨,追封雲妃為賢孝貞烈穆貴妃,家族蔭襲男爵,兄雲龍擢為殿前都尉。

    英宗又以雲妃死得慘苦,并诏天應寺方丈建醮四十九日算是超度雲妃。

    英宗自誤殺雲妃後,深怪慧妃在醉中唆着自己,心上很是郁郁,足有兩個多月不進仁慶宮。

    又為了怪慧妃的緣故,間接着又恨王振。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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