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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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可憐一班王孫纨绔,平日裡隻恃着有錢,至于文字生活是從來不曾研究過,因此大遭鳳奴的白眼。

    這樣一來,把鳳奴當作了禁脔看待,想嘗禁脔的人越多越是嘗不到她,鳳奴的芳名也越噪了。

     有一天上,成家舫上忽然來了一個客人,穿着一身華服,年紀約五十光景,看他談吐隽雅,舉止不凡,成媽媽知道他不是個常人,自然殷勤招待,那客一開口就指名要鳳奴出見,成媽媽曉得鳳奴的脾氣,怕她得罪貴客,便叫别個姑娘來侍候,那客人連連搖頭,成媽媽沒法,隻得令鳳奴出來,還再三地囑咐,叫她切莫慢客。

     誰知那鳳奴見客人,竟和素識似的,大有一見傾心之概。

    成媽媽在一旁看了,暗暗稱奇,又因鳳奴能改了脾氣,不禁格外高興。

    那客人和鳳奴談談說說,又講了些詩文,兩人愈說愈覺投機,漸漸地兩心相印,結為風塵知己了。

      于是由鳳奴吩咐舫上擺上筵席來,和那客人把盞高飲起來。

    酒闌席罷,鳳奴居然留髡,掌着紅燭和那客人雙雙入寝。

     第二天上,那客人便取二千兩銀子來交給那成媽媽,叫她預備下酒席,那客人便飛箋召客,一時應召而來的客人都是本城的三司大吏,如布政司、巡糧道、佥事、參議、提刑按察使、都轉運使、同知、知府等,跻跻跄跄擠滿了船。

    舫中設不下許多筵宴,由成媽媽去和王家杜家的舫上商量,借他們的舫中設席。

    這一場請客酒,凡水陸上有名的姑娘都被征來侑酒,淺斟低唱,好不熱鬧。

    大家直吃到月上黃昏,衆官才來辭别主人,紛紛散去。

     成媽媽見那客人舉止豪邁,不知他是什麼路道。

    私下去問那官吏的仆役,隻知那客人姓雲,也不曉得他的名兒。

    成媽媽料他必是京中王公貴人的公子,或是襲爵的公爺,所以越發奉承得起勁了。

    那客人一連住了八九天,天天似這樣地請客,把個菱湖上鬧得烏煙瘴氣,大同的城内城外,誰不知道成家舫上來了一個闊客,包着鳳奴,天天高歌豪飲,本城的官員也個個鬧得頭昏颠倒,隻是征花吃酒,把公事反抛在一邊,那些百姓們閑着沒事的,每天到江邊來瞧熱鬧。

    瞧了回去,便将所見的事當作一樣新聞講,後來巷議街談,四處傳遍。

    腦筋敏銳的人各自胡亂揣測,說那客人還是當今的皇帝。

    流言愈傳愈多了,尤其是那些纨绔子弟,因達不到鳳奴的目的,暗地裡更妄造謠言。

    于是有的竟疑那客人是個汪洋大盜劫着了皇家銀子來結納官場的。

    那時巡撫山西的是于謙,浙江衢人,為政清廉,剛正不阿。

    大同的官吏天天在菱湖上選色征歌,把那公務抛荒下來,不免人言藉藉。

    這消息傳在于公的耳朵裡,不覺大怒道:“身為治吏,不思整饬風化,反去郊那纨绔的行為,不但有玷官方,耽誤政事,尤幹國律。

    俺如不知道便罷,況既事實俱聞,非設法把那些畫舫驅走不可。

    ” 于公口裡雖這樣說,心上卻很躊躇。

    以江上征妓的官吏,有大同三司在内,和自己是同寅,職務也不相上下,怎好去禁止他們呢?經他籌思了好幾夜,一天的晚上,于公令胥役備起一艘大船,親自到江邊來察看。

    果然見燈火輝煌,笙歌悅耳。

     許多官員團團坐着猜拳行令,興高采烈。

    于公看了半晌點頭歎息,忽然叫過一個胥吏,命他伸上手來,在他的掌心裡寫了幾句,吩咐胥吏如此如此。

    那胥吏奉了命令,跑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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