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關燈
至謹身殿,仁宗正言厲色地說道:“卿身為大臣,不教朕修政補過,反勸朕摧殘骨肉,起箕豆的嫌疑,算是什麼道理?且文皇帝隻有朕弟兄三人,昔日文皇帝兄弟有二十四人,朕如其同室操戈,那文皇帝當時弟兄有這許多,不是要鬧得連江山也送掉了嗎?”黃淮聽了不便回奏,隻好諾諾連聲地退了下來。

    那時朝中的諸臣,聞得黃淮受了責斥,誰也不敢再提及高煦兩字,仁宗的手足情算是始終保住。

    不過高煦自恃勇猛,謀亂的念頭卻一日不能去心。

    他常常向部下說,能将十萬大兵橫行天下,無人敢抗。

     其時高煦曉得太子瞻基英武,便悄悄地命參贊王斌來見瞻基,瞻基知高煦因叔侄的關系,對王斌自然格外優容。

    王斌時把話打動瞻基,令他在内籌劃,高煦願為外援,裡應外合,保瞻基登極。

    瞻基是何等的乖覺,聽了王斌的一番話說,知高煦有意煽惑自己,弄成父子猜忌,他就于中取事。

    以是任那王斌怎樣地說得好,瞻基隻是不睬。

    誰知那王斌便捏造流言,說太子有篡位的舉動。

    那話傳進仁宗的耳朵裡,也不能不略有疑心。

     過了幾天,忽然地下一道上谕,命太子瞻基去留守南京,不奉召喚,不準入朝。

      這種計劃,原是仁宗恐太子真有異志,特地調開他,以杜内變的意思。

    哪裡曉得太子瞻基才到南京,北京的仁宗皇帝已得了暴疾晏駕。

    内宦海壽又忙着奔往南京;飛诏太子瞻基入都。

     瞻基拜讀了遺诏,大哭了一場,星夜趕到北京。

    将近良鄉,金幼孜、黃淮等一班大臣捧着寶玺來迎,君臣相見又痛哭一會,瞻基便匆匆奔至燕京,由楊士奇等扶太子瞻基登位,這就是宣宗皇帝。

    追尊仁宗為昭皇帝,廟号仁宗。

    尊母張皇後為皇太後。

      仁宗自登基到崩逝,在位不過一年。

     這時改洪熙元年為宣德元年,冊立胡氏為皇後,孫氏為貴妃,把楊溥、楊榮、楊士奇等三楊同時重用,晉受内閣大學士。

     任蹇義、葉春為大理寺少卿。

    那時真是天下承平,萬民同樂,盛世的景象果然和别朝不同。

    宣宗又留意文雅,閑來便和大臣等吟讀作賦。

    大理寺卿葉春詩名最噪,宣宗的賦詩作歌,多半是葉春捉刀。

    記有一首《采蓮曲》道:美人家住滄州道,翠盡紅妝似蓮好。

     舊歲花開與郎别,郎不歸兮花顔老。

     十裡清香日過年,采蓮槳蕩過南浦。

     采着莫并蓮子摘,蓮子絲牽妾心苦。

     花謝花開總是空,妾情一片水流中。

     從今抛卻傷心事,一任芙蕖揚晚風。

     秋日花兒嬌,牆外杜鵑紅。

     采蓮采蓮,扁舟入蓮叢。

     讀這首詞曲,就知道宣宗那時的快樂榮華,應了當日太宗的話說,真個做他的太平天子了。

    其時漢王高煦,聽得仁宗晏駕,宣宗繼統,便跳起來道:“孺子倒好幸運,這口氣俺是要出的。

    ”當下就齊集了部下的兵士,舉旗起事。

     警報從樂安直達京師,宣宗看了歎道:“朕預知他有今日的。

    ”大學士楊士奇奏道:“高煦無禮,是推測皇上年輕,必不能出兵遠征,所以敢放膽橫行。

    今陛下如出其不意,禦駕親征,高煦自然驚走了。

    ”宣宗很以為然,于是親統六師,命武陽侯薛祿
0.0615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