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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璋酒也醒了,覺自己太鹵莽了些,好好的一個美人兒,活活地給自己逼死。

    元璋越想越懊惱,回頭對那幾個宮女道:“你們此刻也不必悲傷了,大家看守了屍體,我明天着人來,從厚盛殓她就是。

    ”說罷,和那侍兵走出宮來。

     元璋一路回署,問起那侍兵。

    他是從前士誠的親随,對于宮裡的路徑和宮女侍嫔,是沒一個不認識的。

    元璋說道:“這才自盡的美人,她叫什麼名兒?”,那侍兵答道:“她是誠王的第六妃,小名喚作蓉兒。

    本是浙江人,是誠王破杭州時擄掠來的。

    當時她也不肯相從,誠王要殺她的父母了,她才答應下來,命誠王釋放她的父母,情願身為侍妾。

    誠王怕她有變,把她父母留在宮中,名聲是算供養,實在是防備她有異心。

    哪裡曉得直到今天才自刎呢!”元璋聽了侍兵一片話,便長歎一聲,到署中,賞了那侍兵自去安睡。

     一宿無話。

    明天元璋便召徐達,問起張士誠的家屬,徐達回說,已派兵看守着了。

    元璋想起晚上叫那蓉兒瞑目,自己替她安頓家事的話,因對徐達說道:“士誠的眷口,别的我都不問,隻把那侍妾名蓉兒的父母,你立刻去給我傳來。

    ”徐達領命去了半晌,引進一對老夫妻來。

    隻見他們愁眉不展,淚眼模糊,戰戰兢兢地跪上階台。

    元璋便令起身,卻和顔悅色地問道:“你們兩人是蓉兒的父母嗎?姓是什麼?  你們到這裡已有幾時了?”老夫妻倆聽了,那老兒悲切切地答道:“小人姓盧名瑞源,是杭州的龛山人。

    去年的這時,誠王帶兵到杭州來,小人恰在那裡探親,有個女兒叫蓉兒,被誠王在馬上瞧見了,便要強娶做侍姬,并把刀架在小人的頸上,逼着答應下去。

    小人沒法隻好将女兒獻給誠王,滿望兩副老骨頭從此有靠,不至再抛棄荒郊了。

    誰知天不同人算,誠王給大軍前來擒去殺死,昨天晚上,女兒也不知為什麼也自盡了。

    弄得小人兩口兒孤苦無依,将來還不是填身溝壑嗎?”說罷放聲大哭,在旁的将士們聽了,都替那老夫妻嗟歎。

     元璋見盧瑞源說話傷心,又是自己幹了虛心事,忙安慰他道:“士誠已敗,你女兒死了也不能複生,你不必過于哀痛。

     咱們和士誠也有半面之交,他今日人亡家破,咱們心上非常地可憐他。

    現士誠經咱們替他安葬好了,你的女兒也是咱們來好好地給她盛殓,擇地瘗埋就是了。

    你呢,如要回杭州本鄉的,咱們派人送你回原籍去。

    倘不願意回去的,就替你這兒買一所宅子,你們老夫妻就在此地養老吧!“這一席話說得盧瑞源夫婦又感激又悲傷,隻含着一泡眼淚在地上俯伏着不住地叩頭道:“小人蒙爺這樣的厚恩,願一輩子随着爺,不要回鄉了。

    ”元璋笑道:“咱們也不是久駐在這裡的。

    ”說着喚沐英過來,命他幫着盧老兒去收殓他的女兒,并給他擇兩所民房,以便老夫妻倆居住。

    又撥庫銀千兩,給他兩人養老。

    又私下囑咐沐英道:“士誠宮裡,有一個宮女叫翠娥的,就在這盧老兒女兒的房中,你把事辦妥之後,将翠娥帶來給我,萬萬勿誤。

    ”沐英會意自去。

      第二天的晚上,元璋從城外犒軍回來,天色早已昏黑了,便令一個哈什戈掌了一盞大燈,慢慢地踱回署來。

    進了二門,轉入後堂時,忽見自己的室中燈燭輝煌,榻上坐着一位豔妝濃抹的美女,見元璋進門,便盈盈地立起身來迎接。

    元璋一時莫名奇妙,不覺怔怔地立在門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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