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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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心中狐疑未知師師何往,因坐于房中守候。

    直至初更,師師方歸,玉容寂寞,淚珠盈頰。

    徽宗見了這般情形,甚是驚訝!忙問卿因何故心中不快?師師竟直言道:“并無它故,隻因周邦彥得罪去國,押解出都,略緻一杯相送。

    不知聖駕降臨,又失迎訝,罪該萬死。

    ”徽宗道:“邦彥臨别,可譜詞麼?”師師道:“曾譜《蘭陵王》詞一阙,以當骊唱。

    ”徽宗道:“卿可歌于朕聽。

    ”師師乃整備酒筵,親奉金樽,斂手低眉,歌邦彥所譜之詞道:柳蔭直,煙裡絲絲弄碧。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閑尋舊蹤迹,又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剪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積。

    漸别浦萦洄,津堠岑寂,叙陽冉冉春無極。

     記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沉思前事,似夢裡、淚暗滴。

      師師一面歌着,一面偷将紅巾試淚。

    歌到那“酒趁哀弦,燈映離席”,及“沉思前事,似夢裡、淚暗滴”等句,不禁悲傷欲絕,幾乎歌不成聲。

    徽宗聽了這詞,也覺恻然!又愛邦彥之才,次日又有诏旨降下,複召邦彥入為大晟樂正,命訂正雅樂。

    徽宗自與師師往來,不勝寵愛,每日臨幸,幾無虛夕。

    師師當向徽宗懇請,欲入宮瞻仰。

    徽宗允她須待旨宣召,方可入内。

      一日黃昏月上,忽有内侍馳至,密宜師師入宮。

    師師聞旨,好不歡喜!連忙淡掃蛾眉,入朝至尊,一路行來,經過了無數樓台殿閣,始抵深宮。

    内侍也不通報,竟引師師入室。

    徽宗已是待着内侍退出,攜手入帳,徹夜歡娛,自不消說。

    從此師師常常奉召進宮,漸漸的出入自由,竟與後宮妃嫔熟識起來。

    師師原是平康老手,最善阿谀奉迎,那些妃嫔見她有說有笑,十分知趣,又會體會人情,迎合旨意,因此,非但徽宗與她狎昵,就是小劉妃、喬貴妃等人,也甚是見愛,常常留居宮中,數月不出。

    一日,正值天氣嚴寒,徽宗在便殿圍爐,林靈素自外進谒。

     徽宗與他暢談仙機在在入港的時候,靈素忽然起立,趨走下階道:“九華玉真仙妃将來了。

    臣當恭肅迎谒。

    ”徽宗出其不意,驚問道:“哪個是仙妃?”靈素道:“陛下且不必問,到時便見。

    ”語畢,拱手端立,很是誠敬。

    未及片刻,果有幾個宮女,簇擁了一個麗人冉冉而來。

    徽宗遠望着不甚清楚,也疑仙人下降,不禁起座出迎。

    誰知走近前來,乃是小劉妃。

    徽宗止不住大笑起來,靈素卻做出一片莊敬的模樣,端恭下拜,拜罷起來,又大言道:“神霄侍案夫人也來了。

    ”語音未畢,又有一個美人,帶了宮女,環佩珊珊而來。

    徽宗視之,乃是崔貴嫔。

    靈素說道:“這位貴人在仙班中,與臣同列,禮不當拜。

    ”遂鞠躬長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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