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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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認真?“炀帝也覺蕭後的說話有理,心裡略放寬些。

      又想如今在江都的近臣,都沒有一個姓李的,眼前量來總沒有什麼危險,心裡更放寬了一層。

    便說道:“外面如此反亂,兩京縱不殘破,朕亦無心歸矣!聽說江東風景秀美,丹陽、會稽、永嘉、馀杭一帶山水奇麗,朕欲别治宮室,遷都丹陽,不知禦妻願伴朕同去否?”蕭後道:“江東地方雖僻,晉宋齊梁陳五代皆相繼建都,風景想也不惡,陛下之言甚是。

    ”炀帝大喜,到了次日,竟出便殿召集群臣商議。

     炀帝說道:“兩京皆為盜賊所據,朕不願複歸,意欲退保江東以為子孫之計,不識衆卿之意如何?”當有虞世基出班奏道:“退保江東,坐觀中原成敗,不獨子孫萬世之業,亦以逸待勞之妙策也。

    ”炀帝聽了大喜,便傳旨丹陽,重治宮阙,接挖新河,以通永嘉、馀杭,限日要成此大工,當下工部大臣領旨前去,開河的開河,治宮殿的治宮殿;此時民窮财盡,萬人籲怨,那地方官卻一味壓迫,隻圖工程早完。

     那炀帝也終日在迷樓中追歡尋樂,隻待江東宮殿完工,早日遷都。

    那兩京之事,早已置之度外。

     便是衆美人也知道歡樂不久,沒日沒夜拿酒色兩字去迷弄炀帝。

    炀帝身體雖尋着快樂,但因國事日非,心中終不免郁悶;再加他身體多年在酒色中淘磨過來,早不覺形銷骨立。

    有一天,杳娘正臨鏡梳妝,炀帝從她身後走去,原想逗着杏娘作樂的,誰知從鏡中照着自己容顔,十分憔悴,滿臉都是酒色之氣,自己不覺驚詫起來,說道:“何以消瘦至此!”蕭後隻怕炀帝傷心,故意湊馘道:“這正所謂渣滓日去,清虛日來。

    ”炀帝對鏡注視了半天,忽然自己撫着頸子,說道:“如此好頭顱,有誰斬去!”蕭後和衆夫人聽了,一齊大驚失色。

    蕭後說道:“陛下何出此言?”炀帝隻是哈哈大笑,笑罷,又索酒與蕭後對飲,直吃到酩酊大醉,由兩個美人扶着進帳睡去。

    無奈上床睡不多時,便又驚醒,醒來無可消遣,和兩個美人調弄着,轉覺乏味;忽聽得窗外隐隐有女子歌唱的聲音,腔調悲悲切切,十分凄楚。

    炀帝不覺從床上驚起,問:“誰在窗外唱這悲涼的曲子?”連問幾聲,沒有人答應。

    炀帝耐不住,便披衣下床,走到簾栊之下,側耳細聽。

    那斷斷續續的歌聲又起,卻唱得字字清楚道:“河南楊柳謝,河北李花榮,楊花飛去落何處?‘李花結實自然成!” 炀帝蹑着腳繞出簾外看時,隻見七八個宮女,圍着一個宮嫔,聽她唱歌,那宮嫔站在中央。

    炀帝心中暗想,楊花李花,一成一敗,情見乎詞,宮闱之中,如何有此不祥之歌?急上去喚那宮嫔問時,那宮嫔原是無心唱的,不期在這夜盡更深時候,被炀帝親自出來問住,慌得衆宮女驚惶無措。

    那宮嫔尤其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擡起頭來;這炀帝平素在宮女身上不肯用大聲呼喝的,忙安慰衆人說,“不要驚慌。

    ” 又拉起那宮嫔來問道:“此歌是誰教給你唱的?”宮嫔奏對道:“此乃道路兒童所歌,非妾婢自編的。

    ”炀帝問:“兒童之歌,你在深宮,如何得知?”宮嫔道:“賤婢有一個兄弟,在民間聽得,因此流傳入宮。

    ”炀帝聽宮嫔說出這個話來,便不禁大聲叫道:“罷了! 罷了!這真是天意呢!“在這半夜時分,炀帝忽然大驚小怪起來,早有人報與蕭後知道。

    蕭後急急趕來,再三勸炀帝回宮安寝。

    炀帝說道:“時勢相逼而來,叫人如何安寝!惟酒可以忘憂!” 吩咐快拿酒來! 宮人把酒奉上,炀帝直着頸子,一連五七杯倒下肚去。

    他越是痛飲,越覺怒氣沖沖,站起身來,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又仰首向天,夜空咄咄,心中沒個安排處。

     又坐下來捧着酒壺,向口中直倒。

    放下酒壺,胸中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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