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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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詠;能畫的,便說景緻,叫她摹畫;能吹的,能吹的叫她吹,能唱的,叫她唱,一霎時筆墨縱橫,玑珠錯落,宮商疊奏,鸾鳳齊鳴;便是那不能字畫,隻有姿色的,也一一叫她在炀帝跟前走過。

    那能舞的,更是不斷地在炀帝跟前翩跹盤旋。

    真是粉白黛綠,滿殿盡是美人,看得人眼花,聽得人心蕩。

    炀帝看一個愛一個,後來狠心割愛,選而又選,隻選了二百多個美人。

     或封美人,或賜才人;各賜喜酒三杯,一齊送入西苑去備用。

     選到臨了,單單剩下一個美人;那美人也不吟詩,也不作畫,也不歌,也不舞,隻是站在炀帝跟前,默默不語。

    炀帝看時,隻見她品貌風流,神韻清秀,不施脂粉,别有姿儀。

    炀帝問她:“喚什麼名字?别人都有貢獻,何以獨你不言不語?”  那美人不慌不忙說道:“妾姓袁,小字紫煙。

    自幼選入掖庭,從不曾瞻仰天顔。

     今蒙聖恩多情采選,特敢冒死進見。

    ”炀帝道:“你既來見朕,定有一技之長,何不當宴獻與娘娘賞鑒?”袁紫煙卻回奏道:“妾雖有微能,卻非嬌歌豔舞,隻圖娛君王的耳目,博一己之恩寵。

    ”炀帝聽她說出大道理來,倒不覺悚然起敬。

    蕭後便追問道:“你既不是歌舞,卻有何能?”袁紫煙道:“妾自幼好覽天象,觀氣望星,識五行之消長,察國家之運數。

    ”炀帝聽了,便覺十分詫異,說道:“這是聖賢的學問,朕尚且不知,你這個紅顔綠鬓的女子,如何能懂得這玄機?如今即便封你一個貴人,在宮中造一高台,專管内天台的職務,朕也得伴着貴人,時時領略天文,卻是從來宮廷中所沒有的風趣。

    ”袁紫煙聽了,慌忙謝恩。

    炀帝即賜她列坐于衆夫人下首。

    衆夫人賀道:“今日陛下挑選美女,不獨得了許多佳麗,又得了袁貴人為内助,皆陛下之洪福也!”炀帝大喜,與衆夫人直飲到更深,便幸了袁貴人。

     次日,炀帝便傳旨有司,在顯仁宮東南面,起一座高台,寬闊高低,俱依外司天台的格式。

    不到十天工夫,那高台早已造成。

    炀帝便命治酒,到黃昏時候,和袁貴人同上台去。

    袁紫煙一面伴着炀帝飲酒,一面指點天上的星宿:何處是三垣,何處是二十八宿。

    炀帝問道:“何謂三垣?”袁紫煙回奏說:“便是紫薇、太薇、天市三垣。

    紫薇垣,是天子之宮;太薇垣,是天子出政令諸侯的地方;天市垣,是天子主權衡積聚之都。

     三星明清氣朗,國家便可享和平的福氣;倘晦暗不明,國家便有變亂。

    “炀帝又問:”什麼是二十八宿?“紫煙奏對道:”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是在東方的:鬥,牛,女,虛,危,室,璧,七宿是在北方的;奎,婁,胃,昴,畢,觜,參,七宿是在西方的;井,鬼,柳,星,張,翼,轸,七宿是在南方的;二十八宿環繞天中,分管天下地方。

    如五星幹犯何宿,便知什麼地方有災難。

    或是兵變,或是水災,或是火災,或是蟲災,或是地震,或是海嘯山崩,都拿青黃赤白黑五色來分辨它。

    “炀帝又問:”天上可有帝星?“袁貴人說:”怎的沒有?“便伸手向北一指,說道:”那紫薇垣中,一連五星。

      前一星主月,是太子之象;第二星主日,有赤色獨大的,便是帝皇。

    “炀帝跟着袁貴人的手指望去,見上面果然有一粒大星;隻是光焰忽明忽暗,搖晃不定。

    忙問:”帝星為何這般動搖?“袁貴人笑說道:”帝星動搖,主天子好遊。

    “炀帝笑道:”朕好遊樂,原是小事,卻如何上于天象?“袁貴人便正色奏道:”天子是一國之主,一舉一動,都應天象;所以聖王明主,便刻刻小心,不敢放肆,原是怕這天象。

    “炀帝聽了這話,也不答言,隻是怔怔地擡頭望着天上。

    半晌,問道:”紫薇垣中為何這等晦暗不明?“袁貴人見問,便低下頭去,說道:”這是外天台臣工的職分,妾不敢言。

    “炀帝說道:”天上既有現象,貴人便說說也有何妨?“再三催迫着,袁貴人隻說得兩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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