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二寨主停杯審事 四冤犯遇赦遠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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澼笑道:“爾等生死都在這杯酒裡,還講什麼中吃不中吃呢?”衆囚犯聽了,皆大驚失色,面面相觑,不敢做聲。

    内中有一少年囚犯,匍匐向前,厲聲道:“小人的生死,聽憑大王爺發付,但求賞一酩酊大醉,償還心願,便就砍下頭顱,破開腸肚,亦所甘心!”羊雷拍掌道:“妙,妙!這厮卻也爽快,可賜他酒麼?” 潘三澼道:“酒雖可賞,姑且從容,待弟審錄一番,另行定奪。

    ”對衆囚道:“汝等靜聽,我潘爺不似那聽人情的吏長、受賄賂的官員,審出真情,便行發落。

    爾等逐一将自己罪犯從實供招,我這裡諒情增減。

    設或隐匿不吐,詭言摭飾,立刻斬首侑觞,以為不直之戒。

    ”衆囚犯道:“罪人等所犯情由,俱經各位州縣老爺審明,申詳司道,轉遞刑曹,現有批文在解人身畔,求大王爺龍目一電,便知實迹。

    ”潘三澼道:“我潘爺不耐煩瞧這黑溜鳅幾行鳥字,正要爾等直言事實,頃刻決斷,不必行那費紙累筆的勾當,快快講來,稍若遲延,盡行砍了!” 那求酒吃的少年當先道:“小人的罪孽原從酒起,今日恨不的死在酒裡,才得瞑目!”羊雷又大悅道:“這漢子是個妙品。

    肯死在酒裡的人,決非俗物!”潘三澼道:“你且講為甚事恨的酒呢?”那少年道:“小的姓元,排行第七。

    因為吃的幾杯酒,人都稱我為元漏鬥。

    有一結義兄弟,為與鄰人争鋒,一拳将那人打死。

    當晚情極,來與小的商議。

    彼時小的正在醉中,見他講到父老妻幼、未生男女,十分的苦楚,小人自思:弟兄共有七人,又無父母挂念。

    彼時一百應承,代他抵罪。

     次日酒醒,悔之無及。

    又想:大丈夫一言出口,豈可變更?隻得與家人訣别,當官認作兇身,甘心成獄,出豁了那人。

    近日聞得此兄生下兒子,一窩一處的快樂。

    小的坐在不見天日之處,受盡苦惱。

     展轉思量,深恨這酒誤卻一生事業,甫能彀一場大醉,拚與那曲?做一對頭!”羊雷大喊道:“好漢子,好漢子!”潘三澼道:“且令跪在一旁。

    ”又喚一囚審問。

    隻見十一個罪犯一排兒跪近案前,齊道:“某等十一人,俱系海洋中買賣,後因事露被擒,一概問成死罪。

    俱是真情,求大王爺超拔!”潘三澼道:“凡好漢出沒江湖,殺人多者為勝,爾等曾殺人否?” 這十人道:“罪人等手裡殺的人多,也記不的數哩。

    ”隻有一個斑白老囚,跪首低頭垂淚。

    潘三澼道:“他十個都有殺人手段,你獨不言垂淚,是何意想?”老囚道:“罪犯阮一,原屬海上打漁生理,被衆好漢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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