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惡公子見财起意 老阇黎直口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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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人誰不要官做的,敢不惟命是從?故老僧預知那二人性命多分難保!” 瞿琰聽了,愀然不樂,歎息道:“豎子橫行,物議何在?”不覺伸腰呵欠。

    住持道:“老僧多言,反攪得相公疲倦,請安寝罷。

    ”即起身出房去了。

    瞿琰事感于心,通宵不寐,坐待天曉,取一錠銀子酬謝住持,作别回衙。

     龍氏細問廟中勝概,瞿琰把燒香士女繁衆并向壁哭泣,及諸物聚會、富麗景象,逐一說了。

    次後對劉仁軌将關赤丁二人玉蟹、赤猴賭賽,印星恃強奪寶、不忿放箭情狀,也告訴一遍。

    劉仁軌皺眉道:“咦,吾弟又去生事,他人肆惡,與汝何幹?倘一箭射死那人,我這前程豈不送在恁手?”瞿琰道:“聖人雲:『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這章書是怎麼講的,求大哥指示!”劉仁軌默然不答。

    瞿琰又道:“據大哥尊見,為官出仕的無非是趨炎附勢,鉗口結舌,賺此俸祿,保安身家,圖一個名位而已。

    故貪爵祿的,吮癰舐痔之态,理所必有。

    ”劉仁軌變色道:“誰是吮癰舐痔的?小小年紀,不思上進,淺口薄舌,如此傷人!”瞿琰道:“讀書人幸叨祿位,當為朝廷出力,興利除害,以安百姓。

    若隻恁地随風倒舵,葫蘆提過了日子,何以為大丈夫!兄弟本因一時路見不平,放箭射傷那人,以消氣憤。

    據僧家之言,反送了二人性命,于心何忍?大哥不為我除暴救民,徒生無益,隻索拜别,回見爹爹,及早出家修道,了此一生事業。

    ”龍氏慌了,忙勸道:“叔叔何出此言?你哥哥做了建州路廉訪使,管轄十二府六十五縣軍民,欲救這兩人性命有何難哉?我做嫂的自有主宰,小叔不必憂心。

    ”瞿琰欣然聲謝,徑入書房去了。

     劉仁軌笑道:“這小子又來生事,好端端去看賽會,吹毛求疵,管他人閑事,惱我心腸。

    ”龍氏道:“叔叔自四歲伯爹送來,隻相公撫養幾近十載,何等辛力?今一旦艴然使之回去,将前功盡棄。

    叔叔年雖童稚,出言磊落,似有丈夫節概,異日幸為國家臣宰,必能代天行道,相公何不曲從其言,救那二人性命,則情法兩盡矣!”劉仁軌道:“這話兒我心下豈不明白?但夫人不知,近日世态澆漓,人情叵測。

    多少為公道的反受迍邅;裝聾作啞的久享爵祿。

    那印戟極有才能,朝庭信任,乃當今第一個權勢的内相,倘有觸忤于他,難免喪家之禍。

    況關赤丁等俱系方外之民,雖受冤枉,與我何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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