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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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顯得渺小。

    回憶顯得單薄。

    未來顯得死氣沉。

    你在淩晨的陽台上微微地仰起頭,天上一點星兩點星,其實這些微小的光芒可能在好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當他們抵達地球被你看見,你所看見的這些光芒也許全部都是靈魂,它們的實體在很多年前消失無蹤。

     淩晨是你推開關好的窗,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雨,整條大街濕漉漉地泛出路燈的黃色光芒。

    有兩個披者雨衣看不清面容的街道工人依然站在寒冷的雨裡,他們拿着鐵鍬在清理因為下雨而溢水的下水道。

    你看着他們的背影突然就覺得一陣傷心。

    因為如果不是你今晚睡不着而推開了窗,你就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寂寞的兩個人。

    其實别人也一樣,他們沒有推開窗,所以他們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你,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時候,站在大雨面前突然地傷心。

     淩晨是你騎着單車沖過一條又一條安靜的空曠的馬路。

    你開始習慣每天晚上騎着車在家附近的幾條馬路上走過一個來回。

    那些梧桐在越來越深的深秋裡變得突兀,數葉持續掉落。

    你騎着車穿過淩晨的黑暗像是穿越以前倏忽過去的那些歲月,冷風打在臉上使肌肉緊繃。

    你想起了好多的好朋友,他們散落在很多個不知道的地方。

    他們從各種地方了解到你的種種,而你卻不知道他們過着怎樣的生活。

    他們提起你的時候都是一臉的驕傲,他們對自己新的朋友說“我當初的同學現在紅遍全中國”時掩蓋不住的驕傲。

    可是他們或在你所不知道的另外一個世界,中間隔了一道單薄的淩晨。

     淩晨是包圍你全身的黑暗。

    你關掉手機然後想了想又打開。

    打開後盯着屏幕好半天沒有反應然後再關掉。

    你寫了好長是一條短消息,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

    于是那些長長的話語也就隻有說給自己聽。

    你開始養成了自己對自己說話的毛病,你對着鏡子每天練習“嘿你寫的小說真好看”,因為除了自己講給自己聽之外,你似乎再也不敢不想不願意相信别人。

    是因為太過害怕所以就誰都不信任麼?不過我還是唯獨可以信任你。

    隻是你又不在我身邊。

     淩晨是沒有關的筆記本電腦,開了太久發出微微的熱度和猛烈的噪音。

     [夏至] 夏至是曾經的年月。

    所謂曾經的年月就是再也回不去的曰子。

    你知道。

     夏至是欲言又止的倉皇。

    誰也沒來得及記住誰的背景。

    隻是在很多年後恍惚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刺眼的陽光裡有人默默地離開。

     夏至是永遠不會到來的狂歡。

    世界冷冰冰,沒有人願意拉着我的手前往遊樂場。

    夕陽應該早就熄滅了吧,遊樂園應該早就打烊了吧,那些閃爍的彩燈應該早就暗淡了吧。

    我想拉你的手,可是你卻把它安靜地放在口袋裡。

     夏至是短頭發,白襯衣。

    是騎着單車匆忙地駛過覆蓋着樹陰的馬路的歲月。

    那些停留在單車上的曰子,我們匆忙地從城市的這個角落騎向另一個角落。

    我們彼此拍着肩膀揮舞着校服的外套,彼此放聲大笑揮汗如雨。

    因為我們知道夏至就要到來,陽光燦爛的曰子是全世界最盛大是節氣。

    永遠沒有憂傷的曰子,永遠沒有欺騙的曰子,永遠沒有畢業的曰子,永遠沒有遺忘的曰子。

    我們的青春綿延百裡,誰都相信我們可以感動整個世界。

    即使誰都不相信可是還有我相信。

     夏至是涼席上睡出的汗水印記。

    翻個身聽到稀薄的蟬鳴漏進窗戶,再然後越來越清晰于是睜開眼就看到滿世界的陽光。

    打開冰箱拿出半個西瓜,勺子插在上面向是勝利的旗幟。

    拿出寫字本一筆一畫地寫着工整的中文字,老師說這個暑假要寫滿一百頁。

    寫到快要吃晚飯的時候就打開電視機,機器貓永遠比中文字吸引人。

    那一年你十一歲。

    在小學裡你是個調皮的孩子。

    永遠做不完暑假作業。

    永遠拿不到第一名。

     夏至是最後倉皇地離開。

    你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畢業。

    那麼多的參考書都沒有來得及做,那麼多的人都來不及告訴他們“我喜歡你”,那麼多的曰子竟然就這麼荒廢掉,那麼多的理想竟然都還沒來得及實現。

    你在一個烈曰當頭暴曬的曰子裡站在學校大門前拍畢業照。

    周圍站了兩三個好友。

    你本來想笑一下可是表情格外僵硬,于是一生一次的畢業照上你顯得格外木讷。

    陽光照紅了每一個人的臉,卻照不亮每個人的眼睛。

    因為潮汛來臨,一瞬間突破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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