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觀望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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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臂上的傷痕。

     你真的應該回去見他,如果不去,也許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怎麼了?春天突然覺得疲憊。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說完婕就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春天對北城說,我想回去看看南漾,他好像出事了。

     北城挺下手中的筷子,他望着春天,他問,去多久?春天看見北城的眼中有一些擔心。

    于是她笑了,說,兩個小時,小氣鬼。

    然後她看見北城明亮的笑容。

     打開門的時候春天準确地聞到了曾經熟悉的氣息。

    隻是隔了一個月,可是春天卻覺得似乎有隔世那麼長。

    屋子很亂,到處有啤酒罐和殘留的煙頭。

    南漾的确和北城不一樣,北城是個幹淨的男人,不抽煙也不喝酒,寫幹淨舒緩的文字,沒有死亡和性。

    春天發現自己居然才離開城一會兒就開始想他。

     推開卧室的門,春天看到了南漾。

    他躺在地上,面容憔悴,眼神渙散而遊離,他的手邊扔着一個針筒,手臂上有針眼的痕迹。

    春天突然覺得一瞬間有排山倒海的恐懼。

     北城等了一個晚上,可是春天沒有回來。

    北城打電話到南漾家,于是聽到春天告訴他她暫時不能回來。

    城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春天說她也不知道。

    城說,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春天沒有說話,話筒裡是沙沙的聲音,然後就斷線了。

    北城突然覺得一切又回到了過去。

    自己像是又變成了那個站在寝室走廊裡打電話的男孩子。

     城走出去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看見和春天走過的街,看見春天買牛奶和淨菜的超市,看見他們躺過的草坪,看見年輕的春天在面前笑起來。

    于是北城心裡就很難過。

    他想現在也許春天在為南漾做飯。

    然後北城突然想到自己沒有吃晚飯。

    胃有些痛,可是痛得空空蕩蕩。

     春天永遠也無法想象漾是怎麼會吸毒的。

    春天問他開始多久了,他說從我對你的脾氣變壞的時候。

    春天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壞?南漾說,因為我覺得我沒理由再要你呆在我身邊了,我說過要照顧你,可是我做不到了。

    然後春天看到南漾的眼淚掉下來,他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春天的心裡突然充滿了柔軟的疼痛。

    她覺得南漾其實是個受了傷的孩子。

     北城又開始收到了春天的信。

    信中春天總是對城說她暫時不能回來,叫他照顧好自己。

     其實春天知道北城是一個不需要照顧的人,他總是将生活過得很有條理且明亮幹淨。

     春天總是一邊給北城打電話一邊看南漾在幹什麼。

    春天覺得自己都有點神經質了,南漾上廁所的時間長了一點春天也會擔心。

    有時候南漾發作的時候,春天就讓他抓着她的手,南漾的眼神中有痛苦、心疼以及巨大的絕望。

     南漾在一天天地好起來,春天很安慰。

    春天看着南漾漸漸恢複到平靜的樣子心裡覺得很安穩。

    春天會陪着南漾散步,南漾對她說,我覺得這像是在五年前。

    春天低下頭沒有說話。

     春天總是夢見北城,夢見他看着自己,平靜和穩定的眼神。

    春天醒來的時候總是反複地想念北城。

    想念他的胸膛上年輕的氣息。

     那天春天從超市回來,打開門,滿聯笑容地對南漾說她晚上包餃子給他吃。

    可是春天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昏暗,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

    南漾渙散的眼神中遊離出的絕望像寒冷的湖水漫過春天的每一寸肌膚。

    南漾的目光漸漸暗淡下去,他對春天說:春天我要死了。

     春天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永遠失去南漾了,于是春天沖過去抱着他,大聲地哭,不會的,你答應了我好好活下去的,你給我起來呀,漾,漾! 南漾的聲音很微弱,他說,等我好了你也走了,我不想過沒有你的生活。

     南漾最後的笑容變得格外溫暖。

     春天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自己愛了五年的南漾在她的懷裡氣息越來越微弱。

     南漾說,春天,你看外面的天空好漂亮,絢麗的顔色。

     春天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春天收拾好所有的東西之後将房間的鑰匙交給了房東。

    這個房子徹底的空了。

    春天離開時想。

    南漾就這麼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也許是自己讓他毀掉的。

     北城一個人安靜地生活,除了薇有時候過來替他收拾屋子。

    城總是在很多個夜晚獨自穿過上海燈火輝煌的街道,城總是突然就想起了春天。

     我站在懸鈴木的沉默中等你 偶爾擡頭看燈光蕩漾在深深的夜空 夜色彌散開來又重新合攏 我想念你擡頭低頭的面容 七月上海我想我在對我生命中的信仰告别 春天提着所有的行李去找北城,她想告訴北城她一直在想念他。

    她想對他說他們要一起生活一輩子。

     七月的複旦蕩漾着明晃晃的陽光,薇告訴北城她要去法國了。

    薇的眼淚在陽光顯得很晶瑩。

    薇說,城,你可不可以抱我,在我離開的這個時候。

    北城低下頭,然後伸開了手臂。

     當北城回過過頭來的時候,他看見春天微笑的面容。

    春天還是笑。

    北城站在那裡,沒有解釋,他問,春天,你提着行李也要走了嗎? 春天說是的,我要離開,我和南漾回到我們生活的南方。

     北城說,那祝你們幸福。

    如果你想回來,我一直會等你。

     然後城取下他頸上帶了五年的鉑金戒指。

    他對春天說,這個銀戒指代表我對你的等待,隻要這個銀截止沒有變黑,那就表示我一直在等你。

    隻有北城知道,這個鉑金戒指是永遠不會變黑的。

     春天提着行李走了,轉身的時候春天覺得自己在對她生命中的信仰告别。

    她一直以為北城可以照顧自己一輩子的,可是她發現所有的溫存隻是一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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