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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得越來越快的時候我發現已經很久沒有遇見以前朝夕相伴的人。

    我的哥們之一,鐵牛,不知去向,無法尋找。

    鐵牛的第一個女朋友,陳露,在高中的時候懷孕,私自服用堕胎藥,導緻出血嚴重,被拖去學校醫務室,一周以後開除。

    一個月以後她去墨爾本留學念高中,在悉尼轉機的時候遇見以前的同學,大家看見居然沒有打招呼。

    如果在上海這是可以理解的。

    然後陳露隻身在墨爾本生活,和上海不再有關聯。

     2 若幹時間以後我很不幸地進入了另外一個流氓圈子。

    我的同事,一個叫老槍的,成為我的朋友。

    此公畢業于一個師範學校,此師範的名字偏僻罕見,至今沒有背出。

    老槍的夢想從小就是成為一個文學家,這點和書君他爹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是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有要當文學家的,我們的熱情,居然還有沒在學校裡就給滅了的。

     3 老槍幹這一行當已經有四年多,這是他痛苦的四年,因為我們的工作是寫東西,一天六千字,給你兩百元的稿費,然後交給老闆。

    一個月以後,就可以看見自己的東西變成了書,在各大地攤流行,内容是你寫的,可惜作者是賈平凹池莉了。

    老槍寫了兩本賈平凹的長篇,一個劉墉的散文集子。

    最為神奇的是,他居然還在加入這個行業以後的第二年寫了一個瓊瑤的東西,差點兒給拍成電視。

    後來那幫傻x去找瓊瑤談版權的時候,瓊瑤看着标着她的名字的書半天不認識。

    這事曾經成為一個新聞,使老槍頗為得意。

    當然,得意是暫時的,接下去的是空虛和妒忌。

    空虛的是,自己混了四年,寫了好幾百萬字,都幫别人揚名或者臭名去了,自己留下些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至于妒忌的是什麼,一樣不知道。

     剛來這陣子我負責寫校園純情美文之類的東西,老槍在做一個餘秋雨的。

    因此老槍痛苦得無以複加,改寫瓊瑤的東西時,都成這樣: 我趴在細雨的窗口,看見我夢中的男孩,心跳得厲害,看見他穿過雨簾,我馬上跑出教室,沒有帶任何遮雨的工具。

    在我踏出教室門口的一刹那,突然,一種沉重的曆史使命感壓抑在我心頭,多少年的文化在我心中吐納,當我趕上去對那個男孩進行人文關懷的時候,發現他也在凝視着我,雨水從我們的臉上滑落,他看着我的眼睛,我醉了,看見他的臉上寫滿了上下五千年留下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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