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耳朵”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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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糊裡糊塗的人啊!就算信賴醫生,一個女演員似乎也該表示一下對容貌的關心什麼的吧!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照了照鏡子,想看看舊傷現在怎麼樣了。

    眼睛上的傷和&ldquo狗耳朵&rdquo已經完全沒有痕迹了。

    隻有鼻子下面嘴唇之上的那處傷,根據光線的強弱不同,還能看出一點兒來。

    不過想一想,等年紀再大一些的時候,嘴唇周圍的皺紋出來以後,大概就看不出來了吧。

    我偶然和身邊跟随我的人說了這個想法,她立刻趴到了桌子上。

    我以為她哭了,沒想到她是在笑:&ldquo女人都為了臉上能少一些皺紋而絞盡腦汁,真沒聽說還有您這樣的人。

    &rdquo說完她又笑了起來。

     我之所以想到要寫下這個&ldquo狗耳朵&rdquo事件,是因為這還是我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

    我從小就到處跑來蹦去,可是卻從來沒有受傷,想想真是挺奇怪的。

     要說起我當年的淘氣事兒可真是不勝枚舉,比如有一次我走在小學的禮堂後面的那條小路上,突然看到路上鋪着一張報紙。

    &ldquo哎?一張報紙!&rdquo我全力向前跑去,不偏不倚地跳在報紙的正中央,可是誰知道那是廁所的掏口,蓋子已經挪開了,掏口上面隻蓋了一張報紙,于是我就掉進了廁所裡。

     還有一次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快走回家的時候,我發現路邊有一大堆沙子。

    &ldquo不是在海邊,卻有這麼一大堆沙子!&rdquo我大為興奮,朝着沙堆猛跳過去。

    誰知道那實際上是一堆抹牆的灰泥,隻是在上面蓋了一層沙子。

    所以我&ldquo撲哧&rdquo一聲掉進了灰泥堆裡,一直沒到胸口,靠自己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了。

    我手裡提着的鞋袋也好,鞋子也好,雙肩書包也好,全都成了銅像一樣的顔色。

    直到媽媽傍晚出來接我時找到我,我就那樣一直站在黏糊糊的灰泥裡面,隻露着一個腦袋。

     戰時我們疏散到青森縣的時候,我把月票弄丢了,因為那時候沒有車票賣,我隻好一個人沿着鐵路線走着去學校。

    有一天,突然從我眼前的岩石對面的拐彎處駛來一列火車,這是一列臨時貨車,出乎我的意料。

    那時候我正走在鐵橋上的枕木上,橋下就是河水。

    那個時候的東北鐵路還是單線的,一時間真是前後左右都無路可去。

    無奈之下,我從枕木的間隙鑽了下去,用手臂吊在枕木上。

    下面就是嘩嘩流淌的河水,貨車轟隆轟隆地從上面經過,我在心裡數着有多少節車廂,反正是非常非常長的一列貨車。

    我的手臂快堅持不住了。

    為了不讓自己惟一的那雙木屐掉到河裡,我拼命地用腳趾勾住木屐。

    火車終于過去了,我把雙肩書包當做杠杆,又爬回了橋上。

    很久以後,我才發現在山本有三的《路旁的石頭》一文中描寫了同樣的場面。

     像上面說的那樣的事情還有很多,真是不勝枚舉,可是我一次也沒有受傷,這固然是比較幸運,另外可能還因為我的瞬間判斷力比較好的緣故吧。

    我能夠敏銳地感覺出該如何去做,并且發揮想像力來行動。

     可是長大以後,我就決心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到處亂跳了。

    原因之一是一個曾經和我交往的男孩子說:&ldquo我總覺得你會掉到一個大洞裡摔死。

    &rdquo我從此變得小心翼翼,每當我乘坐電梯的時候,總要先确認一下電梯的底是不是好好地在那裡,為了這個經常會被人笑話。

    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萬一電梯是沒有地闆的那可不得了。

    劇院和電視台的播映室的搭腳處都不太穩當,而且又比較昏暗,我更是小心萬分,誇張一點說,簡直和宮本武藏①那樣緊張。

     當然,我代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所去的國家,有的地方内戰不止,一些地方可能埋着地雷,有的地方也許會有遊擊隊出現,還有的是荒山野嶺或者坎坷泥濘之處,什麼樣的地方都有。

    所以,我遵從當地人的告誡,無論看到什麼,絕對不會&ldquo哇&rdquo地跳上去。

     不過,也多虧了小時候喜歡跑來跳去,後來即便我去窮困的農村,過河的時候,河上隻架了一根竹子當做橋,我也能立刻判斷出能不能過得去,脫下鞋子輕輕松松地就走了過去。

    有一位記者是個小夥子,在河對面說:&ldquo不好意思,我有點害怕,不敢過去。

    &rdquo我很同情他,這大概是因為他小時候不喜歡跑來跳去的吧。

     那麼,我既然如今這麼小心,&ldquo狗耳朵&rdquo事件又是怎麼回事呢?若是有人這麼問我,我 隻能說是因為下了大雪才會搞成那樣的了。

    所以這一陣子東京沒有下雪,真是很讓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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