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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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遊得太快,才使這些條紋顯露出來的呢? 就在斷黑之前,老人和船經過好大一起馬尾藻,它在風浪很小的海面上動蕩着,仿佛海洋正同什麼東西在一條黃色的毯子下做愛,這時候,他那根細釣絲給一條鲯鳅咬住了。

    他第一次看見它是在它躍出水面的當兒,在最後一線陽光中确實象金子一般,在空中彎起身子,瘋狂地撲打着。

    它驚慌得一次次躍出水面,象在做雜技表演,他呢,慢慢地挪動身子,回到船梢蹲下,用右手和右胳臂攥住那根粗釣索,用左手把鲯鳅往回拉,每收回一段釣絲,就用光着的左腳踩住。

    等到這條帶紫色斑點的金光燦爛的魚給拉到了船梢邊,絕望地左右亂竄亂跳時,老人探出身去,把它拎到船梢上。

    它的嘴被釣鈎挂住了,抽搐地動着,急促地連連咬着釣鈎,還用它那長而扁的身體、尾巴和腦袋拍打着船底,直到他用木棍打了一下它的金光閃亮的腦袋,它才抖了一下,不動了。

     老人把釣鈎從魚嘴裡拔出來,重新安上一條沙丁魚作餌,把它甩進海裡。

    然後他挪動身子慢慢地回到船頭。

    他洗了左手,在褲腿上擦幹。

    然後他把那根粗釣索從右手挪到左手,在海裡洗着右手,同時望着太陽沉到海裡,還望着那根斜入水中的粗釣索。

     “那魚還是老樣子,一點兒也沒變,”他說。

    但是他注視着海水如何拍打在他手上,發覺船走得顯然慢些了。

     “我來把這兩支槳交叉綁在船梢,這樣在夜裡能使它慢下來,”他說。

    “它能熬夜,我也能。

    ” 最好稍等一會兒再把這鲯鳅開腸剖肚,這樣可以讓鮮血留在魚肉裡,他想。

    我可以遲一會兒再幹,眼下且把槳紮起來,在水裡拖着,增加阻力。

    眼下還是讓魚安靜些的好,在日落時分别去過分驚動它。

    對所有的魚來說,太陽落下去的時分都是難熬的。

     他把手舉起來晾幹了,然後攥住釣索,盡量放松身子,聽任自己被拖向前去,身子貼在木船舷上,這樣船承擔的拉力和他自己承擔的一樣大,或者更大些。

     我漸漸學會該怎麼做了,他想。

    反正至少在這一方面是如此。

    再說,别忘了它咬餌以來還沒吃過東西,而且它身子龐大,需要很多的食物。

    我已經把這整條金槍魚吃了。

    明天我将吃那條鲯鳅。

    他管它叫“黃金魚”。

    也許我該在把它開膛時吃上一點兒。

    它比那條金槍魚要難吃些。

    不過話得說回來,沒有一樁事是容易的。

     “你覺得怎麼樣,魚?”他開口問。

    “我覺得很好過,我左手已經好轉了,我有夠一夜和一個白天吃的食物。

    拖着這船吧,魚。

    ” 他并不真的覺得好過,因為釣索勒在背上疼痛得幾乎超出了能忍痛的極限,進入了一種使他不放心的麻木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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