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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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離去的事務局長面向我,叫道:“很危險,千萬不可以放!”我揮舞着煙火正想回答“我知道”時,腳被屋頂邊緣的水泥階絆倒,身體就這麼緩緩向後倒。

    左手拿着點燃的煙火,右手拿着不倒翁項鍊,左眼看到此刻正要消逝的玫瑰色未來,右眼裡上映的是最後的光景——朝着我張大了嘴的事務局長與紀子,從暖桌裡爬起來的樋口氏,手裡拿着不倒翁當沙包玩的羽賀小姐,跑開的幾個事務局人員。

    當人生最終一刻來臨時,人生會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裡回轉,人類的腦袋還真是巧妙。

    那一瞬間的光景至今仍曆曆在目。

    緩慢地、清晰地,我與這個世界告别。

    我分明如此努力,但她毫不知情,而我卻要就此殒落。

    再見了,令人唾棄的青春,再見了,光榮的未來。

     我從屋頂上墜落,手中的煙火噴發了。

     我看到一點紅光拖着尾巴爬上深藍色的天空,爆裂開來。

     ◎ 我看到一點紅光拖着尾巴爬上深藍色的天空,爆裂開來。

     我直覺認為“在那邊!”便朝工學院校舍急奔。

    如果沒有那發煙火,我一定趕不上《乖僻王》的最後一幕。

    我在昏暗的樹木與校舍之間奔跑,突然遇上站在校舍玄關的大招财貓。

     招财貓身旁有一個立牌寫着“《乖僻王》最後一幕請上屋頂”,學生成群經過招财貓上樓。

     “在這邊!”招财貓叫道。

     氣喘籲籲的我一跑過去,招财貓肚子上的小窗便打開,負責小道具的女生露出面孔。

     “對不起喔。

    剛才在事務局急着逃走,忘了告訴你上演地點。

    ” “能夠見到您,真是太好了……我以為我趕不上了。

    ” “哪——會,還早呢。

    ” 她從招财貓裡出來,牽着我的手上樓。

     “風雲乖僻城在屋頂上嗎?” “學園祭期間,一直到處收集材料蓋起來的。

    ” 她把劇本交給我,還給我兩樣小道具,是一把拐杖和一支大鑰匙。

    然後,我們來到屋頂。

    屋頂上聚集了大批人潮,熱鬧滾滾,冷風飕飕。

    人群之後聳立着一座詭異的建築物。

    既像廢墟,像蒸汽火車頭,也像城堡,處處噴出白色的水蒸氣。

    那威容令見者無不為之震懾——我終于來到了幽禁乖僻王的風雲乖僻城。

     ◎ 墜樓的人要像好萊塢電影裡的英雄,及時抓住牆上的突出物而平安獲救,照理說,是不可能的任務。

    那麼,我為何能撿回一命呢?這是四重幸運同時發功的結果。

     首先第一個,是我手上拿着不倒翁項鍊。

    第二,是研究室頂樓的新加坡留學生把曬衣服的竹竿伸出窗外。

    第三,是不要命的冒險人士為了走繩索而架設的繩索還挂在半空中。

    第四,在煙火爆炸的那一刹那,隔壁屋頂上的内褲大頭目注意到墜樓的我。

    借用她的話,這就叫做“神明的方便主義”。

     墜樓的我右手抓着不倒翁項鍊,而項鍊勾到了從研究室窗戶伸出來的竹竿前端。

    有那麼一瞬間,我和挂在竹竿的白袍、襯衫一起懸在半空中,就像靠雙親接濟而成天吃飽睡、睡飽吃的迷糊大學生一樣,命懸人手。

    但是,即使是這樣一個學生,也必須靠自己的雙手開辟未來啊。

    我伸長了手,抓住了竹竿,幾乎同時,勉強維系了我性命的不倒翁項鍊被扯斷,不倒翁紛紛朝黑暗的地面散落。

     我不知竹竿是如何固定的,但竹竿彎曲得很厲害。

    我又驚又怕、一心一意緊抓竹竿,看見喝着咖啡進研究室的研究生在日光燈下目瞪口呆,下一秒鐘,他緊緊抓住竹竿的另一頭,大叫:“來人啊!”從屋頂上探出上身的事務局長等人喊着“不要放手!”的打氣聲也傳進我耳裡。

    用不着他們交代,我當然不會放手。

     但是,竹竿是靠不住的,顯然就連一個瘦弱的研究生都無法支撐。

    “會斷掉!”内褲大頭目在對面的屋頂上大叫,将照明投向我。

    光照亮了我的腳邊。

    内褲大頭目拚命扯着喉嚨大喊,研究生在研究室裡尖叫,竹竿搖搖欲墜,白袍與襯衫紛紛墜落校舍間黑暗的谷底。

     “下面有繩子!你看!看啊!”我聽到内褲大頭目這麼喊道。

     我撐開眼皮看向腳邊,隻見從五樓窗口伸出一條粗大的繩索,另一端似乎是固定在旁邊校舍屋頂的水槽上。

    所幸,那繩索看來應該伸手就構得到。

    隻不過要構到繩索,就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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