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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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從廁所出來,便看到一個奇人跳舞似地走在走廊上。

    看那背影,應該是在街上經常遇見的學長。

    他平常是個沉着穩重的人,現在卻對地闆又踢又踹的,像是很生氣。

    隻見他搔頭抓耳,下了樓梯。

     我往學長走來的方向一看,走廊上有個大大的招牌畫了一個大象屁股。

    又是一個好迷人、好可愛的店名啊!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走了進去。

     隻見一個憂郁的美女孤伶伶地坐在充當櫃台的課桌前,再過去便挂着厚布簾,看不出在展示什麼。

    櫃台的女子盯着自己手上的東西,專心将幾個不倒翁串連起來。

    我一出聲,她應聲“是”擡起頭來。

     “請問這是什麼展示呢?” “可供人摸大象的屁股。

    ” “是真正的大象屁股嗎?” 她露出春風輕撫鴨川堤防般溫柔的微笑。

     “不是真的。

    不過我已經盡可能做出接近真實的觸感了。

    ” “那麼我要摸摸看。

    ” 我進入以遮光厚布簾遮起的教室,牆上突起一個碩大無朋的圓形物體,以電燈的照明打光。

    看上去就像隔壁教室有隻大象屁股陷進牆裡,動彈不得。

    即使明知是假的,要伸手去摸仍教人又喜又羞。

    我難為情地摸了摸,那又粗又刺差點讓手擦破皮的觸感令我大吃一驚。

    我不由得喊痛,布簾後的櫃台女子問說: “你還好嗎?” “不好意思,我沒事。

    ” 我心想,原來大象屁股竟是如此嚴肅!乍看之下雖然諧趣,不過其實相當兇殘,能将半吊子的理想一舉粉碎、露出獠牙咬人。

    我來回撫摸大象的屁股,讓我的手心記住現實的嚴峻。

     櫃台的女子從布簾後窺探,說: “你好認真喔。

    摸得這麼認真的,你還是第一個。

    ” “這真是個絕妙的好主意,讓我知道了現實的嚴峻。

    ” “是吧。

    就是這麼刺人。

    光從電視上看,看不出來吧。

    ” “這是你做的嗎?” “對。

    花了很多時間。

    ” “畢竟是一項大作呀!” 然後我和她一齊仰望大象屁股。

     “不過啊,無論有多刺人,你不覺得大象屁股還是很好嗎?”她說。

     “同感。

    大大圓圓的。

    大大圓圓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 “地球也是大大圓圓的呢。

    ” 我們一起笑了。

     話說回來,展示超寫實的大象屁股供衆人撫摸,令人從中了解現實的嚴峻,這是多麼嶄新而寓意深遠的創意呀!回到走廊後,我滿心欽佩。

    “大家想出好多有趣的點子喔!”相較之下,我這人多麼乏味。

    從今以後,我一定要累積有意義的經驗,增廣見聞,在不遠的将來觸摸真正的大象屁股,成為一個胸懷大器、不輸绯鯉的成熟女子!順便再長高一點!——我期許自己。

     不久,我回到剛才韋馱天暖桌所在的樓梯間,但已經不見暖桌蹤影。

    真不愧是韋馱天。

    樓梯間裡什麼都沒有,隻擺着一個蘋果大小的不倒翁。

    我與那不倒翁對望,心想:不倒翁也是圓圓的呢。

     “可愛者啊,你的名字就叫不倒翁。

    ”我說着摸摸不倒翁。

     這時候,近處響起锵锵锵高亢的鑼聲,接着聽到有人發出:“回避——!”“肅靜——!”等不可思議的呼喊,幾個學生匆匆聚過來。

    他們取出深紅色臂章,俐落地挂在手臂上。

     “下午兩點,《乖僻王》開演!” 敲鑼的女子嘹亮的聲音從樓梯間響遍了整條走廊。

     “第四十七幕!” 我為他們的氣勢所懾,退到樓梯下的走廊,搓着雙手好不興奮。

    出其不意地在走廊上演戲,這也是嶄新的創意呀。

    聽到風聲的學生紛紛聚集而來,立刻形成黑鴉鴉的一片人海。

    撥開人群來到我身邊的,是獨立電影社“禦衣木”的社員。

    攝影師視線和我相對,說道: “哦,是你啊。

    剛才謝謝你來捧場。

    ” “你們要拍這出戲嗎?” “我們是乖僻王特别追蹤小組。

    ” 敲鑼的女生從腰間的線軸抽出繩子,在樓梯間拉起了線。

    這期間,其他團員迅速拉長伸縮自如的棒子架好,拉起黑布充當背景,連一分鐘都沒有浪費。

    樓梯間轉眼成了臨時劇場。

    然而上演在即,他們卻停止了動作,湊在一起。

     “公主還沒來。

    ” “終究沒逃掉馮?” “你來演吧?”一個男團員低聲說道。

     “我專做小道具。

    ” 腰間挂着線軸的女生說。

    下一秒,她朝我這邊看,好像是盯上了我的绯鯉。

    她以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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