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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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雖然自從春假之後就沒來過這裡,但看到位在集合式住宅入口處寫着“哈啰皇宮”的門牌時,仍讓我懷念到不自覺就停下了腳步。

    那次的事件,感覺就好像已是兩年以前的事了。

     自從我正式成為愛麗絲的助手之後首度接洽的委讬案件,甚至演變到和黑道組織嚴重沖突的事件——是個有關洗錢的案件。

    那次事件的舞台就是這座集合式住宅。

    雖然萬萬沒想過還會有再次造訪的機會。

     我拿出手機确認時間。

    傍晚五時。

    和相約的時間一緻。

    雖然午間的酷熱依舊殘留在街道樹的根部、道路護欄的連接處以及柏油路的凹洞内,然而在四層樓高的長方形建築物下所形成的陰影倒是挺涼爽的。

     即使是如此,要踏進房子的入口還是需要滿大的勇氣。

    因為現在正打算要見面的是—— “——助手先生!?” 突然間從我的背後傳來女生的聲音,我吓了一大跳并回頭看。

    眼前站着一個睜大着雙眼并将頭發編成三大束的女生。

    身上穿着緊貼到不行的短袖t恤,搭配上午仔熱褲,充滿健康感的咖啡色肌膚令人感到耀眼無比。

     “玫歐?” “助手先生好久不見!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玫歐跑了過來并抱住我的手。

    她還是和過去一樣,是個全身上下都毫無防備,對任何事都活力全開的女孩。

    這個名叫“貓”的女孩,正是春假時的事件委讬人。

     “你是來看玫歐的嗎?” “啊……不……”現在的我無法直視着她那率真的眼神,因而轉移視線。

    “其實我是……來見你爸爸的。

    ” “咦——!?” 求求你不要再邊抓着我邊蹦蹦跳跳了,肩膀快要被扯斷了。

     “那就跟來看玫歐幾乎是一樣的意思喽!” 我還滿希望她能夠分個一成樂觀給我。

    但也不要比一成更多了。

     “但為什麼要找爸爸呢?什麼事呀?該不會是那個吧?‘請把你的女兒嫁給我!’之類的?” “你在說什麼啦?不是這樣啦!” 攻歐的父親——過去藉着我唬爛跟硬拗拯救回來的前黑道分子,草壁昌也。

     至于為何到現在還需要跟這種人來往呢?當然是因為第四代的關系。

     “不管怎樣趕快上來吧!助手先生吃晚飯了嗎?玫歐要去煮飯,你要吃嗎?” 玫歐興高采烈地把我拉進了玄關裡。

    至于和草壁昌也見面時,我該如何切入話題呢?一邊思考着這些問題,一邊回想昨天從第四代接受委讬之後的事情。

     看着阿哲學長們接獲愛麗絲的指令分散到街道上之後次哥那裡聽來的事情。

     那個人因為一個名叫喜善的女性而怨恨第四代,因為第四代将喜善當作擋箭牌而害她死亡。

    随後又和黑道交易收了遮口費,并擔任了抹除喜善存在證據的幫兇。

    他是這麼相信着的。

     “煉次哥說,第四代也承認過這件。

    但這種事怎麼可能——” “他說得沒錯。

    當時我也并不想死,當對方手拿着刀械踏進房間時,我就躲在喜善的背後。

    而她就代替我被人給刺殺。

    ” 騙人!我原本打算這麼喊出來,但卻在喉嚨中間扭由中斷。

     “所以又怎樣?跟你沒關系。

    不是說過少給我調查些有的沒有的?你隻要專心想着怎樣才能阻止煉次,還有怎樣做好宣傳。

    ” 第四代以拳頭用力按住我的胸口,并且在我耳邊用那有如銳利刀鋒般的聲音提出警告,接着就走了出去。

     隻剩下我一人之後,我直接就坐在緊急逃生梯第一和汗水一同黏在我的臉龐上。

     因為并不想死,所以躲起來。

    替代他而被刺死。

     你真叫我去相信這種事嗎? 雖然這或許是個卑鄙的手段,但這點就由我向愛麗絲提出委讬吧。

     “為何你有必要知道那名叫作喜善的女人的事情?” 回到事務所床鋪上的愛麗絲,邊敲打着鍵盤邊詢問。

    聽起來有點故意的口氣,也就是詢問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時的習慣。

     “因為第四代在說謊。

    ” “并不是。

    ” 愛麗絲背對着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回想一下阿哲的事情。

    你也說過同樣的話。

    ” 阿哲學長的事。

    成為消滅園藝社的原因之一的學生死亡事件,他謊稱是自己害死對方的—— “也就是說,直到我和你一同揭露了事實以前,那些都不算是謊言。

    ” 愛麗絲的話将我的回憶給打斷。

     “因為你相信那都是在說謊,而我就在這裡面加了些話語,所以才變成謊言的。

    那件事——有一半不該算是偵探的工作。

    有種隻有人類心中才有的因素,太過深植在裡頭了。

    ” 愛麗絲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沉重。

    難道她是在懊悔嗎? “你這一點是我所不具有的力量。

    由你造就出來的雛形,有時更令人怨怼。

    你将身為偵探不可行的事,以毫無所謂的态度去執行。

    那就是’故事j‘雖然你自己可能沒發覺到。

    ” 我感到胸部傳來的疼痛,并用拳頭押住肋骨。

    愛麗絲回過頭,黑發也跟着飄了起來。

     她笑得好溫柔。

     “不過,這樣也好。

    若是偵探助手不做些偵探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你所提出的委讬,也就為了你的朋友平阪煉次而做的,是吧?” 我将充滿着喜悅和歉意的感受壓抑在自己的心裡,并且點頭響應。

    速滑動,接着就在其中一台屏幕上叫出了檔案夾。

     “這位名叫喜善的韓國女性,曾在位于新大久保一間叫作‘樓蘭’的酒店上班。

    因為她的名字和知名的韓國女藝人相同,所以看來她就是直接使用本名當作花名用了。

    這間店曾遭到平阪煉次所率領的幫派‘修羅道’襲擊,而該案件也成為了新聞事件,并且在警察局登記有案。

    ” “……你……怎麼都查好了?” “我剛才查到的。

    ” 偵探一副這沒什麼了不起的語氣。

     “至于該去查哪些部分,其實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

    ” 對于愛麗絲善解人意的詭辯,我不禁歎了一口氣。

     “剩下請你用自己的雙腳去收集資料。

    幸虧這間店和我們或多或少有關連。

    ” “……咦?” “這是問……亞洲女性上班的酒店。

    你心裡應該有個底了吧?” 搜尋記憶的手好像撞到了什麼?吃驚的我隻覺得下巴好像快掉了下來。

     “拿去,這是草壁昌也的手機号碼。

    你趕快打電話給他。

    ” 第二節 草壁昌也原本是關西地區黑道組織裡的幹部,但由于對組織作風感到不滿而退出。

    并且流落到亞洲各國,将結婚對像帶回了日本。

    而在這過程中相識的多名女性,全都依靠他跑到日本來打工,無計可施的草壁昌也為了照顧這群女人,甚至還設立了新公司。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他受歡迎的程度讓我感覺宏哥根本隻是個小角色。

    畢竟,确實有一大群女性漂洋渡海、追随他到日本,真的是不簡單。

     先前見到他的時候,由于正值逃亡生活中,根本感覺不到他的風采。

    然而,現在和我隔着一張桌子對談的草壁昌也,不但身穿着誇張的紫色西裝,而且完全不會給人輕浮的印象,記得就像玫歐曾經提過的,是個像山貓、在野性中又帶點甜膩的危險中年男子。

    他不隻是個小壞蛋根本就是個大魔頭老爹。

     “離我上班剩沒多少時間了,長話短說吧。

    ” 會面場所并不是在草壁昌也和玫歐所居住的房間,而是在位于“哈啰皇宮”一樓的事務所。

    聽說近來的草壁昌也正在經營高級俱樂部,完全就是夜貓子型的工作。

    聽說真的很忙,忙到隻有在上班之前的這個時間才有空見面。

     “請問一下‘哈啰企業’現在怎樣了?” “公司還在。

    但我為了以示負責就收手了。

    現在還有時間聊這種事嗎?” 我縮起了脖子。

    我對于洗錢事件的後續發展并不清楚,不過至少這棟集合式住宅都還在,應 該是已經事過境遷了吧?還是說隻是距離沉沒的時間延遲些而已? 總之,我必須專心在自己該做的事上。

     “在電話裡我也有提過,位在新大久保、叫作‘樓蘭’的酒店。

    你……應該知道吧?” 草壁微微皺起眉頭,接着點頭響應。

     “是我們的系統。

    是田原組旗下,叫後藤田幫的罩着。

    但滿久以前就獨立了。

    ” 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是這樣吧?和不良少年幫派起沖突,然後被那支幫派把店給霸占走。

    ” “你為什麼會知道——” 草壁的臉色大變。

    眼神變得像是洪水猛獸。

     “幹那件事的是你認識的吧?那個叫作雛村的。

    ” “是、是的……其實……” 當時并不叫作平阪幫,而且幹這檔子事的成員應該大多是煉次哥手下,也就是說草壁昌也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到這點。

    才剛在幾個月之前救過他命的少年黑道,其實就是五年前侵占别人的主謀,這事怎麼可能…… 當然第四代也并未發現到。

    “哈羅企業”和他背後的田原組,以及周邊的關連公司,為了洗錢一事,已經變成複雜到誇張地步的組織結構。

    若非愛麗絲去尋找蛛絲馬迹,這個奇妙的緣分大概永遠都沒有人會發現吧? 我聽到草壁啧了兩下。

     “……算了。

    都是過去的事,也和我無關了。

    你說‘樓蘭’怎樣?” 因為是早已放手的店面,我心想他會不會不記得了?于是用尊敬的語氣詢問: “當時在店裡面工作的韓國人,叫作喜善。

    ” “……被殺死的那個女人嗎?” 原來他也知道。

    連被殺死的事也知道。

    我用雙手撐住桌子向前傾。

     “你知道是誰殺了她的嗎?” “誰曉得!就後藤田幫人馬中的其中一個。

    所以他們才要封口。

    我也隻是聽别人說的。

    ” 我感到落寞而低下頭。

    說得也是。

    為了不讓周遭發覺,早就将這件事埋藏在黑暗中,反倒光是知道是被殺的就已經算很有辦法的了。

     “也就是說第四代遭到後藤田幫挾怨報複,對吧?因為店鋪被搶走了。

    ” “若雛村就是主謀的話,應該是。

    不過總覺得有必要到去刺殺對方嗎?” “聽說第四代和那位喜善小姐曾同居過。

    案發當天他們也是在同一個房間裡。

    到底是喜善小姐主動挺身,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這些都還不清楚。

    ” “你為什麼要調查這些?不是才在念高中而已?這麼早就想死喔?” “是以前的夥伴……在懷疑着。

    認為是第四代将喜善小姐當作擋箭牌。

    ” “你應該去間雛村本人。

    ” 早就問過了。

    而我現在根本不想回憶他那令人感到心疼的答覆。

     “那就是像他說的那樣了吧?” “他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一定在隐瞞着什麼,所以才會……” “你是白癡嗎?他又不是被條子蓋上冤罪的,不是嗎?若隻是你們夥伴之間瞎搞内讧,那就自己人要談要打随便就能解決了。

    ” 我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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