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綿羊,我們都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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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葉喬貞,你不能總這樣吧,這學你還得上是不是,怎麼整天吊兒郎當的啊?”李文娜似乎有些生氣,把書包背上轉身就走。

     我急忙跟上,“李文娜你别生氣啊,我又不是故意拿自己不當回事,韓莉尚她上個學期就挂了三門課,再有兩門她就要沒學位重修啦。

    我又沒挂過課,而且有你那麼厲害,考試所向披靡,隻要你幫助,我一定維持挂課零的記錄。

    ” 李文娜回頭,“你急什麼啊,我生什麼氣啊?” “你不生氣啊。

    那就好了。

    ”我沖她讨好地笑。

    也許是自己做賊心虛吧。

    我暗暗想着罵自己,拉緊書包,加快腳步。

     她瞪我,“你幹嗎下樓!下節課在樓上上!” “哦,還有一節課啊。

    神啊,救救可憐的人吧。

    ” 李文娜邊上樓邊說:“我的生日快到了,我們在宿舍吃火鍋慶祝吧。

    ” “好啊,好啊。

    ”我拍手贊成,真是黑暗裡的光亮,讓我有勇氣面對百無聊賴的又一個九十分鐘課堂(申明:大學裡上課,是兩節課一起上)。

     以前,我和韓莉尚、李文娜、高元莉四個人常常跑去菜市場,超市,買一大堆火鍋料、青菜、面筋、蝦丸魚丸、羊肉、粉絲。

    在樓下用衣服、書包和笑臉瞞天過海,騙過看樓阿姨的眼睛,躲在宿舍用電飯鍋燒火鍋。

     公寓不讓用發熱的電器,說諸如電飯鍋、電熱水器之類有安全隐患。

    每周都有一大幫阿姨不定期地對宿舍進行如狼似虎的突擊檢查。

    害得我們每次用電飯鍋時都門鎖緊閉,如臨大敵。

    聽見敲門聲,要确認三遍以上“是不是阿姨”,氣得門外的人要踹門硬闖,才戰戰兢兢地把門閃開一條縫,把來人拉進來後迅速閉上門。

    心髒遭受如此重荷卻還吃得不亦樂乎。

    有經典名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吃火鍋的道理大緻也是相通的吧。

     每次樓上樓下總有一大堆“違章電器”被帶到公寓辦充公,它們的主人還要寫檢讨,交罰款。

    高元莉從家帶來的這口笨重的電飯鍋為我們工作了四年,卻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

    因為,我給它穿上高元莉的綠色大t恤,放在床底下不容易被發現目标,還因為,樓下阿姨太喜歡501了。

    每一次突擊檢查前,走到樓下時,阿姨總是意味深長地提醒:要檢查了。

    我們會根據電飯鍋的狀态,報以笃定的一笑,或轉身飛奔上樓。

     有一次,我在煮泡面時,放松了警惕,一個阿姨走進來,狡詐地看看我,我還莫名其妙。

    她裝做毫不在意地指指電飯鍋,我才恍然悟過來,腳都軟了。

    阿姨問:“你們屋沒用違章電器吧?” 我一頭霧水,茫然。

     阿姨轉身走出去:“千萬别用違章電器,太危險了,查出來是要處分的。

    ” 她都走到樓道裡,我才緩過勁來,她這是放我一馬呢!感動得我差點跑過去拉住她,“阿姨,真謝謝你,我這有煮泡面呢,你吃完再走吧。

    ” 後來,我把這事跟假小子高元莉說了,她洋洋得意,“是我太帥了,阿姨喜歡我。

    ” 我忙點頭說是。

    又一想不對呀,是我太可愛了,阿姨喜歡我才是呀,管你高元莉什麼事?! 順便說一下,我們用過的電熱水器不計其數,不是被阿姨收走的頻率高,是街上小攤貨質量太次。

     嗚嗚嗚……——>_<—— 2 深夜,又下起了大雨。

    北京平時是不下雨的啊,這個季節怎麼那麼反常?李文娜和高元莉已經睡着了,韓莉尚還沒有回來。

     熄了燈的宿舍一片黑暗,隻有對面樓上的些許燈光伴着嘩嘩的雨聲從落地窗裡灑進來。

    我靠着大狗熊坐着,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

     我太喜歡自己的床了。

    不僅僅因為我喜歡睡懶覺。

    它與六分之一的宿舍、六分之一的衛生間,是我在這城市唯一的歸宿。

    在這個人口兩千萬,面積全國第二的國際化大城市。

    我的栖息地隻有這些。

    無論我在外面做些什麼,快樂、痛苦我最終都要奔回到它身邊。

     雖然我經常失眠,看着窗外的燈影一整夜,看着天慢慢亮起來。

    雖然,有時候我會害怕,在那些心悸的夜裡,恐懼一點點将我吞噬,不敢關燈睡覺。

    但我知道,我還有一個溫暖的床讓我寒冷風雨時躲避,還有溫暖的被窩讓我難過時偷偷哭泣,讓我天亮時繼續做所向披靡的小坦克,做根正苗紅的熱血青年。

    所以,當床頭燈亮起,我告訴自己,這是我最後的堡壘。

    失去它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于是,我在床上吃東西、喝牛奶、看書、寫日記,就是不允許自己傷心、失望。

     “叮——”床頭的電話分機發出刺耳的鈴聲,在下雨的深夜聽起來格外突兀。

     天,12點!玩午夜兇鈴啊! 李文娜在對面的床上咕哝着翻了個身。

     我抓過聽筒,小心翼翼,“喂,你好。

    ” “喂,我就知道你沒睡。

    ”是李炫日。

     心又飛快跳起來,他怎麼知道是我。

     “你有沒有在聽啊?”他問。

     “外面的雨好大。

    ”我有些不知所措,信口說。

     他說:“是啊,我的心裡也積滿了雨點。

    我還聽到你在裡面走來走去,撲哧撲哧地走,讓我睡不着。

    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累呢?你在我心裡走了那麼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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