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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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着身子。

    他讨厭話多的人,也因為此,辭掉了許多鐘點工,有些是受不了他的,有些是他受不了的。

    要不是屋子太不像樣,他不會這麼急找人的。

     “我覺得你找個啞巴更合适。

    ”艾小婧讨厭他這副看不起人的樣子,他的盛氣淩人,他的父親……他的所有,小婧就是無端的厭惡。

     “如果你可以裝啞巴,我會付你雙倍的工資,可以嗎?”陳瀚彬坐到艾小婧對面的沙發上,側眸打量着她的模樣,這才覺得這女孩長得還算清秀。

    她微皺鼻子,堅強中帶着淡淡的防備,那眼神讓陳瀚彬覺得熟悉極了。

    也許他們真的見過,如果她可以一直這麼安靜的,什麼話都不要說,他們之間應該還是可以相處的。

     他并不算太讨厭她,甚至有點欣賞她的眼神,和别的女生看他時不一樣。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找到合适的鐘點工,因為你根本不懂得尊重人,更不懂得溝通。

    ”艾小婧站起身,看着灰蒙蒙的屋子,再瞥一眼優雅中略帶懶散的陳瀚彬。

     她一直都是替媽媽不值的,為了這麼一個狠心抛下她的男人,一等就是一生。

    眼下,在見識到陳瀚彬的脾氣後,更覺得難受。

    小婧想離開,甚至不想在這讓她覺得壓抑窒息的地方多待一秒,眼前的那個人讓她覺得連呼吸都困難。

     他可以輕易的勾起小婧心底的傷,每次見到他,她總忍不住想起媽媽那幽怨的眉宇。

     窗戶簾半拉半遮着,屋子裡的光線明暗呼應,而那明媚的光正好打在陳瀚彬的臉上,他依然沒有表情,高貴得像個王子,可此刻,在艾小婧心裡,他什麼都不是,也許……也許他不是陳德的兒子,她就不會那麼的讨厭他? “站住!”陳瀚彬忽然喝住要離開的艾小婧,這是第一個來這找工作還能批評他的人,莫名的,他覺得也許這個鐘點工能雇長一點時間。

     艾小婧轉過身與他對視,這樣僵持着,此刻的陽光直射在他們中間,空氣的罅隙裡,充滿了火藥的味道。

     陽光下,他們能更清楚的看見彼此的臉。

     一個倔強,一個憂傷。

     4、少女的祈禱 “如果要你在這工作,你有什麼要求?”陳瀚彬有些怒氣的低聲吼。

     “我必須了解我所工作的地方是怎樣的情況。

    ” 艾小婧說的很簡潔,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陳瀚彬沉默了片刻,依稀能從小婧直視着她的那雙眼中,看見些許不同尋常的色彩。

    她仿佛有好多話想說,讓陳瀚彬無端的就會對這個女孩充滿好奇。

     “你能保證以後按時照顧好這個房子麼?”陳瀚彬坐下,仰起頭問。

     “可以。

    ”艾小婧坐到他對面。

     “想問什麼說吧!”陳瀚彬無奈的搖搖頭,聲音裡帶着怒氣,略有些生氣的瞪着艾小婧。

    但願她可以一次把話說完,以後少說點話。

     “你為什麼會一個人住這裡?你的家人呢?”艾小婧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一個答案。

     “我父母在别的地方住,這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爸爸是個畫家,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希望我和他一樣學習繪畫,但偏偏我不喜歡。

    後來我愛上了音樂,尤其是鋼琴,而他還是那麼偏執,所以我一個人搬出來住。

    平時他們忙,也顧不上我,我也喜歡一個人住,很安靜,更适合彈鋼琴,我厭煩有人不停的說話,也希望你勝任這個工作以後,盡量少說話。

    ”陳瀚彬低着頭,一屢清風竄入室内,吹亂了他的幾根發絲。

    他希望一次性說明白以後,不用再繼續解釋什麼。

     小婧專注的看着陳瀚彬的側臉,即使那段解釋陳瀚彬說得極其公式化,可是她似乎在他的語調間修到了淡淡的無奈。

    他并不是像外表那樣那麼冷漠的吧,對于父親的漠不關心,似乎他也不怎麼好受。

     呵,陳德……小婧以為,至少他在抛棄媽媽之後,會對現在的妻兒好。

    原來,那壓根就是個冷情的男人,就連對待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

    這麼說來,私家偵探調查沒有錯。

     而現在,她竟然給陳德的兒子當起了小時工,這是緣分麼?也許是老天安排的吧!這樣,她才更容易接觸到陳德。

     心裡千方百計的想如何遇到,沒想到,是如此的輕松。

    可此刻所有的輕松相遇,卻讓她的心更沉重,悲慘的故事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過往壓得她的心如落地的玻璃,清脆的碎裂。

    恨,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讓别人痛,原來并不是見容易的事。

     想起媽媽的臉,這一切像一雙帶有魔力的手一樣,狠狠的抓着艾小婧的心,越縮越緊,撕裂,痛苦。

     如今,陳德的兒子就在她面前,而她呢?又能去做什麼,也許唯一能做的,隻是留在這裡當鐘點工。

    靜靜的等待機會。

     媽媽,你希望我這樣嗎?艾小婧目光空洞的在心裡問。

     “決定好了嗎?”陳瀚彬沒有任何耐心等待垂眉思索的她。

     艾小婧擡起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後沉沉的點了點頭。

     “明天來上班。

    ”陳瀚彬說完便趿拉着拖鞋走向卧室。

     盯着他不屑的背影,艾小婧有些走神,視線又一次情不自禁的飄向了他的手。

    那仿佛是陳瀚彬身上唯一吸引她的東西,她想到了第一次在禮堂時他彈奏的鋼琴,那溫暖的聲音讓她有些留戀。

     就好像……好像從前好多次,媽媽坐在搖椅上,和她一起回憶她小時候的事一樣。

     “媽媽最喜歡看你畫畫的樣子,專注的,認真的,像他……”每次說這話時,媽媽就會漫不經心的哼起曲子。

     媽媽說那是他喜歡的曲子,他畫畫時總喜歡聽,哼着哼着媽媽會抑制不住的笑出聲,那笑容慢慢的會被苦澀覆蓋,濃烈的苦澀。

     “彈首曲子吧!”艾小婧幾乎是脫口而出的,等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後,沒料到陳瀚彬居然停住了腳步。

     “想聽什麼曲子?”沉默了會,陳瀚彬轉過身,忽然開口問道。

    眉梢微挑,他沒料到這女孩會提出這請求,可他不覺得突兀,他喜歡她說這話時的眼神。

     悠遠的,帶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想到了很多美好的往事一樣。

    讓他覺得莫名的溫暖,多久,陳瀚彬自己都忘了,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少女的祈禱。

    ” 就是這首鋼琴曲,媽媽常哼的,那淡淡的音調,緩緩流淌的憂傷。

    她還沒有聽過現場演奏,在音樂禮堂聽到陳瀚彬的鋼琴聲,她覺得,由他彈奏出這首曲子,一定會有那種感覺。

     她想讓天堂的媽媽,聽一聽陳德兒子的親手彈奏的鋼琴樂曲。

     陳瀚彬猛擡起的眼睛射出陰暗的光,瞳孔憤張,緊緊的咬着牙,忽然咆哮的吼了一句:“滾!你沒這個資格,馬上離開這裡。

    ” 他冰冷憤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滿心期待的艾小婧身子猛然一顫。

    對于這種大少爺,她又算什麼?她怎麼可能要求他做什麼呢?艾小婧從沙發上拿起包,冷冷的回視陳瀚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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