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瞬間 如果·天使飛走了,時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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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找到樂園的鑰匙……一株四葉草……我們才可以去哦……” “嗯。

    蜜蜂,我一定會找到四葉草的!你也一定要回來哦!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 “唉,真可憐啊,怎麼會這麼巧沒有抗過敏藥物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救過來呢!” …… 現實和腦中的那卷被悲傷凝結成的底片和淩駕在記憶之上的由影像所構成的黑白膠片相互穿插着,一格一格逝去……而眼前的這個人,他現在也要離我而去了嗎? 嗚嗚嗚—— 救護車尖銳的鳴叫聲,一陣陣地牽扯着我脆弱的神經,小時候的那輛救護車永遠的帶走了蜜蜂,而今天的這一輛會不會也永遠地帶走端木? 轟轟—— 救護車開動的聲音一下子扯痛了我的神經,把我的心緊緊地揪成一團。

     呆呆地看着離我越來越遠的端木,突然,一陣巨大的恐慌湧遍我的全身,讓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變得冰冷。

     “啊!!!不要,我不要這樣!!!”我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不顧一切地沖上前去。

     不可以!不可以!!蜜蜂已經被他們帶走了,我不能讓他們再帶走端木!!! “快讓開!病人必須馬上送到醫院搶救!”醫護人員不耐煩地推開了我。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我被擋在了車外。

     “蜜蜂!不要走!不要走!!”我踉踉跄跄地追着那輛嗚嗚遠去的救護車,拼命地跑着,可是才跑了幾步,就狠狠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小蜜糖,别擔心!涼不會有事的!我們馬上去醫院。

    ” 千代趕過來扶起我,可是他在我耳邊說了什麼我都聽不到了,隻是喃喃地語無倫次地念叨着:“我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救他!不要又一次帶走他,讓他永遠不再出現!我求求你們……” 望着已經在視線裡消失成一個小黑點的救護車,那些關于蜜蜂的記憶再次真切地在眼前浮現。

    我像失了魂魄似地蜷曲着身子,任憑悲傷猶如決堤的水般将我淹沒,終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來。

     5. 手術室門口。

     濃濃的消毒水味彌漫在醫院過道,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神色凝重的在醫院裡忙來忙去。

    坐在手術室的長椅上,我忐忑不安的咬緊嘴唇,死死盯着仍然緊閉的急救室,已經快一個小時了,端木涼還沒有被推出來! “小蜜糖,不用擔心,涼會好起來的!!”千代把我摟在懷裡,輕輕的替我拭去了挂在臉上的淚水。

     “……可是,他流了好多的血,我好怕他像蜜蜂一樣,不會回來了!”我喃喃的說着,滿臉憂傷。

     “蜜蜂??”千代突然低下了頭看了我一眼,小聲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那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迷茫,可能覺得蜜蜂這個名字很奇怪吧? “嗯,蜜蜂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我一直覺得,他是帶給我快樂和夢想的天使……”我哽咽着回答。

     童年的記憶終于像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彩畫,被慢慢的打開,帶着悲傷的色彩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總是很開心,每當我難過的時候,他就會塞給我好多好多的糖果,安慰我……”我低低的說着,漸漸沉浸在遙遠的回憶裡…… “死丫頭,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竟然讓半夏爬到樹上去給你撿風筝,現在他的手摔壞了,你這個小東西開心了?!你給我在這老老實實地待着,别想吃晚飯!” “嗚嗚嗚~,爸爸,不要扔下我,這裡好黑,我害怕……” 哆嗦了一下,我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臉。

    臉上火辣辣地疼,好像爸爸又重重的扇了我一耳光。

    千代将我摟緊了些。

     “小蜜糖,你小時侯經常遇到難過的事情?” “嗯,爸爸經常打我,還會把我關進小黑屋裡不給我飯吃……不過每次蜜蜂都會偷偷來陪我,帶很多很多的糖果來哄我開心。

    ” “……”千代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大把糖果塞到我的手上,對我眨巴眨巴眼睛,“小蜜糖,現在你不開心,我也可以像蜜蜂那樣給你糖吃嗎?” “嗯……”含着淚水,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眼看見千代就有一種很特别的感覺,尤其是他的笑容,有熟悉的溫暖感覺,就像冬天裡的陽光讓我無法抗拒。

    即使後來發現那隻是他耍人的把戲,回想起來也依然覺得自己願意去相信…… 也許,我真的可以把他當成蜜蜂,就像我默認了他像蜜蜂那樣叫我小蜜糖…… 手裡攥着他送給我的糖果,我繼續講我和蜜蜂的故事: “有一次,蜜蜂帶我去偷蜂蜜,結果我們不小心捅了馬蜂窩,于是一大群馬蜂像戰鬥機一樣,追着我們狂轟濫炸。

    我們兩人吓得飛跑,最後隻好躲到一個黑乎乎的小山洞裡…… “當時,我被黑黑的山洞吓哭了,真的很可怕,那山洞還有我哭泣的回聲,很空很空,我什麼都看不見,隻是一直哭,一直哭。

    這時候,蜜蜂握住我的手,帶我走到有微微光亮的地方,手裡拿着塊蜂蜜,笑呵呵的問我要不要吃。

     “我這時候才發現他因為保護我,臉被蟄得像豬頭一樣。

    可是,他卻因為一塊小小的蜂蜜笑得那麼開心,看着他,我也笑了,笑得很開心,山洞裡都是我們快樂的笑聲……” “那……後來呢?”千代楓安靜地問,他一直靜靜地聽着,均勻的呼吸聲像月光籠罩的海面下暗湧的潮汐。

     “後來??”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蜜蜂奄奄一息的躺在擔架上,被救護車拖走的情景又無比清晰的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頓時,積壓在我整個胸腔的那些悲傷又排山倒海的撲了過來。

     “後來……蜜蜂死了。

    ” “死了?” “嗯。

    ”我的淚水又不可抑制地汩汩流出,“那天,爸爸在山洞附近找到了我,他随手抄起一塊木闆就朝我頭上劈過來。

    這時蜜蜂沖過來保護我,用手替我擋住了那塊厚厚的木闆!結果,木闆上一根生鏽的鐵釘一下子就穿透了他左手的拇指,鮮血噴的到處都是!!! “再後來……後來蜜蜂去診所打破傷風針的時候,出現了藥物過敏……診所裡剛好沒有抗過敏的藥,他就被擡上救護車送走,再也沒有回來……大家都說他已經死了……” “……”千代沒有說話,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所以剛才端木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我想到了蜜蜂,我怕……嗚嗚,我真的好怕……好怕再有人離開我……” “沒事的,小蜜糖,涼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不會離開你……況且,蜜蜂不是也一直沒有離開你嗎?” “蜜蜂沒離開我??”我疑惑的望着他,他的意思是說蜜蜂沒死嗎?可是自從蜜蜂被救護車送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大家都說他已經死了! “呵呵,小蜜糖,他不是一直在那裡嗎?”千代突然朝我心髒的位置指了一下,然後大步朝砰然打開的急救室走了過去。

     蜜蜂……在我的心裡?!我猛然一震,把手放在胸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正在有力的跳動。

     不遠處,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已經推着端木涼走了出來。

    回過神,我急急的追上千代和他一起朝醫生跑了過去。

     “醫生,他怎麼樣了?”我緊張的注視着端木涼,他的雙眼仍然緊閉,罩在氧氣罩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

    頭上纏繞着白色的紗布,上面還隐隐滲出些殷紅的血迹,臉上還有幾處小小的擦傷。

    一根細細的針管紮進了他的皮膚,将血袋裡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注入他的身體。

     “病人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醫生大叔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金絲眼鏡,慢條斯裡的脫下沾滿血迹的手套,平靜的對我們說。

     “真的嗎?太好了!端木不會離開我了!!!”我興奮的抓住了千代的胳膊,激動的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不過,撞擊的部位在頭部……是否能夠醒來,還有待觀察。

    ”醫生大叔看了一眼罩着氧氣罩的端木涼,馬上又很嚴肅的補充了一句。

     我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沒有生命危險卻不一定會醒過來? 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千代楓,此刻的他也正在靜靜的看着端木涼。

    他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但我看見他的眼裡分明有一絲焦慮的神色掠過。

     6. 盡管内心很不安,我還是打起了精神,每天放學後都堅持去醫院陪端木涼,可是半個多月過去了,他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今天,我又像平時一樣抱着一大束新鮮的香水百合,小心翼翼的推開了病房的門。

     潔白的病床上,端木涼依然一動也不動的躺着,眼睛一直緊緊地閉着。

    頭上是今天換的新繃帶,雪白的顔色和病房裡沉悶的色調映成一片。

     “醫生,你不是說他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嗎?為什麼還是沒有醒過來呢?”我難過地看着端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外傷是恢複得較好,但是因為是頭部直接受到撞擊,所以……唉~,再這樣長久昏迷下去,不排除腦死亡的可能……”醫生歎息的搖了搖頭。

     腦死亡?腦死亡不就意味着沒有思想和意識……醫生的意思是端木會一直這樣昏迷下去,變成一個不會說話,不會走路,不會吃飯的植物人?! 不!怎麼可以這樣?! “拜托,請你一定要救救他!”我急急的拉住了正要離開的醫生,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他。

     “從醫療手段來說,我們已經盡力了,能否醒來也許要看你們和病人自己的意志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有很多在車禍中昏迷的人都是被他重視的人喚醒的,比如聽到家人的一些關心的話,受到了刺激,就有可能醒過來。

    ”醫生大叔沉思了一下,然後回答。

     家人??我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盡管端木奶奶讓端木涼住進了最好的醫院,請來了最權威的專家,可是她卻自始自終都沒有來看過他一眼,就更别提端木家的其他人了…… 不過—— 一個激靈,端木昏迷時說的那些話從我的腦海裡蹦了出來。

     “半夏……” “半夏……為什麼要一直朝我笑……不開心的時候,疲憊的時候……” “半夏,不要走……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當時……他一直在叫半夏的名字,那個“半夏”絕對不是我的弟弟,而是另一個人! 在那種情況下一直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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