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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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樂公主瞥一眼城晚蒼白的側臉,不失時機地說。

     “是又怎麼樣?”珠簾碰撞,文希姿态娴雅地從暖閣的方向走來,似乎早把房裡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自信笑容,此時此刻,卻讓我莫名想起曾在書中看過的一句諺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七 蓮若來看我,這些日子來,她一直住在捅外文希府上。

    見我這裡灰塵撲撲,盆花都是蔫的。

    歎道,“無痕,這裡這樣凄涼,你忍得了麼?” 我揚唇一笑,“這花錦宮,昔日甚得君心,所以客似雲來。

    現在聖意不再,再冷落凄涼也是應該的,又何來什麼感傷。

    ”說着,拈一朵枝頭開得正豔的梨花,說,“春天不過是短短數月,對花來說卻是漫長一生。

    暖日盡了,花就要凋了,難道不認命麼。

    ” 世人都說,狐狸伶俐無比,善媚惑人,可我卻是懵懂無知的。

    幾百年的修煉,心機曆練比之人類十幾歲的女子,尚且不如。

    其實區區幾年的光景,對我來說,不過短暫一瞬。

    可是因為有了城晚,意義也變得不同,都好像是前半生的事。

     最終傷得體無完膚,我才知道,人類的世界,根本不是皚皚冰原和蒼茫青苔可以比拟的。

     四季更疊,天氣再變幻莫測,又怎及得上人心的反複無常。

     那日,文希從珠簾後出現,從此官至丞相,在朝中的地位,愈加重了。

    ——他隻說了一個有關前朝的秘密,便讓城晚束手就擒。

    可見這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而我和香樂公主,也都不過是棋子。

     城晚并非老皇帝所親生,而是皇後為了用子嗣保全自己在宮中的地位,生下了與樂師 的孩子。

    那個樂師被皇後賜毒酒那一幕,碰巧被年幼的香樂公主看到,所以從小她便知道,這個弟弟,并非與自己血脈相連。

     而香樂公主腹中的孩子,也并非屬于文希。

    那日文希與城晚對飲,将喝醉的城晚送往香樂公主的香閨,香樂公主服了迷藥,對詞也是懵懂不知。

     這兩樁,任何一件傳出去,都是驚天的宮廷醜聞。

    文希輕搖折扇,說,連城晚,其實你并不是個熱衷權勢的人。

    與無痕一起吟風弄月,恐怕是你最向往的眷侶生活。

    那麼,臣願為你分擔朝政,也一并承諾,不會讓今天發生之事傳出去半句。

     皇室最重視的便是聲譽,城晚也斷不會允許有人有半點玷污先皇後的名節。

    便用榮華富貴,跟文希交換了這個秘密。

     而我,也在城晚臨别漠然的目光中知道,他對我,再不會像從前那樣,他以為是我與文希聯手布下今天的局。

    而我也 的确難辭其咎。

     “無痕……”門口傳來文希興沖沖的聲音,他捧着一隻檀香木盒向我走來,柔軟的笑容卻在見到蓮若的那個片刻頓住。

     蓮若回過頭去,見到文希,目光一顫,似是驚訝,又似是幡然醒悟了什麼,随即恢複如常,笑道,“捧了什麼來,這麼興沖沖的。

    ” 文希面上似有窘迫一閃機逝,道,“聽宮女說,無痕最近夜不能寐,聽說西域夜明珠是安神的藥引,拿來給她試下。

    ” “你對無痕妹妹,可還真是關心呢。

    ”蓮若柔聲說道,側頭望向溫馨,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文希凝視她片刻,又看看我,把檀香盒放在案上,默默地轉身離去。

     “無痕,我将你從西海冰原帶到這寂寂深宮,你,可曾後悔?又可曾怪過我?”花錦宮裡空蕩灰暗,西風卷起帳幔,更顯荒涼。

    蓮若的聲音,也是從未有過的一種涼薄沉郁。

     我沉思良久,鄭重地搖搖頭,說,“我不後悔。

    ” 城晚的笑容又浮現在心頭。

    仔細想來,除了他,再無人讓我這般,十幾遍的記挂在心。

    少年的莫風,于我,隻是個渺茫的思念,因為在懵懂時刻印入我心,随着歲月遷徙,他的名字根深蒂固,可是那種感覺,卻終歸是日漸淺了。

     房間裡一片靜默,隻有簌簌的風聲,穿堂而過。

     我跟蓮若并肩坐着,各有心事,隻是隐約聽見她說,或許這步棋真的錯了。

     ——你能無悔,但我又豈能無怨? 八 “無痕,無痕……”入夜,我最近睡得不好,正躺在榻上,眼睜睜地等待天亮,卻見蓮若急急忙忙地闖進花錦宮。

    有宮女起身點燈,搖曳的橘色燭火中,隻見蓮若烏黑雙眸熠熠如星子。

    “文希聰明絕頂,欠缺的,一直隻是一貫機會,如今他以專攬大權,城晚也再無利用價值……恐怕……” “你的意思是,文希要除掉城晚?”我急切問道,事關城晚安危,心中竟有什麼一瞬間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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