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們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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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上坐了下來,簽售正式開始,還是沒有郭敬明的影子。

    我給郭敬明發了個消息,問他在哪裡,很快收到他的短信說在書城,且在二樓。

    奇怪了,既然在同一個地方,怎麼看不到他呢?我在二樓兜了起來,最後在樓梯一個很隐蔽很冷清的角落看到他正和清和兩個人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我突然遲疑了起來,心想到底要不要過去找他,畢竟他親口告訴我他要簽售的可現在他明明是在撒謊,我過去會不會有點尴尬呢?想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過去,或許對我來說很難堪的事情對他并不是這樣,他都不在乎,我為什麼反而要顧忌那麼多?我走上了前,和他打了聲招呼,見他也沒有什麼心思說話,隻得同樣沉默地站在他身邊。

     正在我難受之際,一個高個突然走了過來,這高個戴着墨鏡,留着長長的黃頭發,我看了覺得很眼熟,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高個走到郭敬明面前和他閑聊了幾句,然後對我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甘世佳,第三屆”新概念“一等獎,這是一草,我的好朋友。

    ”我這才想起原來此人就是去年在南洋模範中學新概念考場門口見到的那個人,也就是這兩年來名聲鵲起的亂世佳人。

    于是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我覺得實在無趣,便向郭敬明告别,他也沒有挽留,就說自己還要呆會兒,等會要和周嘉甯說幾句話,我剛走幾步,甘世佳就跟了上來,說也要走了,正好跟我一起出去。

     “你跟郭敬明很熟悉啊?”走到一樓,甘世佳突然如此問我。

     “嗯,還可以吧,認識蠻長時間了,你呢?” “知道這個人有些日子了,不過今天第一次見到。

    ” “哦,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真沒想到長得是這個樣子,看上去他自我感覺還挺好的。

    ” “嗯,他今年考上上海大學了。

    ” “切,上海大學有什麼好的,上海人都不要上這個學校的。

    ”甘世嘉口氣很不屑。

     “是的,可他并不知道,仿佛還挺滿意。

    ” “真可悲,”甘世嘉突然跳了起來,“一草,你喜歡跳舞嗎?” “還可以,怎麼你很喜歡嗎?” “是的,我特别喜歡跳舞,以後我們去跳舞吧。

    ” “哦,你會跳什麼舞啊?” “什麼都會,而且什麼都很好,”甘世佳說完,就在原地做起了動作,“怎麼樣,還可以吧?”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心想真是太有意思了,是不是才華過人的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會顯得特别與衆不同呢?郭敬明是這樣,而才華不遜于他的甘世佳居然也如此,看來真的不是個别現象了。

    我突然想,如果郭敬明和甘世佳是好朋友,指不定兩個人會做出什麼讓我們匪夷所思的行為呢。

    還好,兩個人并不是好朋友,從來都不是。

     我并不認為甘世佳這些話是在刻意諷刺郭敬明,我甯願相信這到真的是他的内心話,無論如何,說自己内心話是沒有錯的。

    2002年,郭敬明還遠不像現在這麼有名氣,在很多人心中,他和甘世佳天生就是一對宿對。

    因為同樣的年齡,同樣才華過人,同樣把青春寫的很美麗很感傷,甚至同樣風格的扮相。

    在《萌芽》論壇上也一直有關于兩個人吵架的傳聞,所以今天兩個人見面關系總歸有點微妙。

    或許是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們總是無法成為真正的朋友,高手之間的對抗多少會很精彩,而世界上喜歡看戲的人就更多了。

    所幸的是,甘世佳雖然當時的外表更讓人相信他是一個街頭小混混或者說理發店裡的發型師,但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和眼光畢竟非常獨特,并且深刻。

    我在前文曾經說過,對郭敬明的理解,我相信沒有幾個人會比他更清晰。

    事實上,2002年他寫的一篇名叫《新概念的一代》的帖子中,就将此點表達地酣暢淋漓: “一個時代的開始總是伴随着一代人的崛起”,雖然我們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對于韓寒或者郭敬明們的崇拜,正如同六十年代對解放軍,八十年代對大學生或者九十年代對it精英的崇拜一樣,顯得瘋狂、時尚而非理性。

    這表現在張翼轸所說的“論壇裡大多數都是‘我好好喜歡郭敬明,我好好喜歡幻城’之類的表白以外,鮮有上乘的正面評論”,就像我們面對上海或者杭州瘋狂的買房人群的熱情卻聽不到對于購房理性的原因,就是如此,我們甚至可以親眼看見一個巨大的泡沫的誕生。

     同樣在這篇帖子中,他對郭敬明後來的一樁公案的評析也顯得非常的準确和到位: 我們拘泥于一些細節,拘泥于一些空幻的想象,拘泥于誰喜歡誰,誰攻擊了誰或者誰的用詞不當。

    我們總是為了自己憑空制造出來的幻像而進行殊死的鬥争,我沒有看過《幻城》的完全版本,我不知道這樣的名字是不是也有我的這個意思。

    目光膚淺的人總是把問題留在最無關緊要的地方,就像我們執著于讨論《幻城》是否抄襲了漫畫,卻沒有人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幻城》從小說而言真正的一個弱點正是在于人物性格的漫畫化,非常單薄。

     兩年後的冬天,我在虹口區的江灣鎮看到了已經理了光頭,穿着布鞋,仿佛剛出家和尚的甘世佳。

    在我感慨他滿目全非的時候他已經向我綻放了更為深遠的胸懷,在談論起郭敬明現在如何風光之時,他隻是淡然一笑,然後說了一句話他的口頭禅:其實這一切都不重要。

    接着頭一仰,一杯白酒下肚。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我知道甘世佳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說再多也真的沒有必要。

    其實豈止是甘世佳如此态度,現在幾乎我所有曾經和郭敬明有過交往朋友現在卻離他遠去的朋友在談論起郭敬明的時候大家都忌諱莫測。

    沒有人願意再多談此人半句,好像每個人都已經遺忘曾經峥嵘的過去,每個人都忘記曾經和郭敬明相濡以沐過,究竟是郭敬明傷害了我們太深?還是我們太自尊?我們都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是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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