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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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正坐在我的床沿邊上幫我整理衣服。

    我沒有衣櫃,所以那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衣服隻能堆在床上,而我總是懶得去整理。

     傻丫頭很讨人喜歡,她走到我媽跟前,甜甜地叫了聲"阿姨"。

    媽媽驚訝地擡起頭看着她,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我把媽媽手中正在整理的衣服接了過來,随手扔在床上,對媽媽說:"這是我同學,沈小冉。

    " "小姑娘長得真乖。

    "媽媽和善地沖傻丫頭笑着。

     "謝謝阿姨。

    "傻丫頭乖得讓我嫉妒。

     "這就是我家,和你想象中的特不一樣吧!"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對傻丫頭說。

     "你之前不是說過很有藝術感嗎?挺好的。

    "傻丫頭說。

     "善解人意的孩子!"我笑着說,然後順勢朝床上倒了下去。

     "來,你們坐着聊。

    "媽媽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招呼傻丫頭。

     還沒等傻丫頭坐下來我就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故作神秘地對傻丫頭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 說完我就拉着傻丫頭往門外走,這個乖孩子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對我媽說聲,"阿姨再見"。

    我把門帶上的時候,回頭對媽媽說了句:"以後不要動我衣服。

    " 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我看見媽媽拿着我的衣服頹然地癱坐在床上。

    我的心裡一緊,但是轉過身對着傻丫頭又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笑。

     07 我把傻丫頭帶到了我藏畫具的小破棚裡。

     我走到一個被我打掃幹淨的竈台邊,背靠着,雙手一撐坐了上去,兩隻腳懸在半空甩來甩去。

    小破棚裡相對的兩面牆被我刷上了油彩,一面素白,一面金黃。

    屋外的陽光很好,從木棚隔闆的縫隙擠了進來,照在塗滿油彩的牆壁上,亮得晃眼。

    我用手遮住額頭,對傻丫頭說:"怎麼樣?這個地方不錯吧?" 傻丫頭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這也是你家的嗎?" "不是。

    聽别人說以前一個喜歡唱歌的年輕流浪漢住在這裡,後來走了,這小破棚就空在這裡。

    我發現後開心了好一陣子,我把這裡打掃幹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

    " "那你現在心情不好嗎?"傻丫頭看着我。

     "今天是個例外。

    傻丫頭!"我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冉的頭發,然後跳下了竈台,說,"我給你看看我的寶貝兒吧!" 傻丫頭開心地湊了過來。

    我挪開竈台上的木闆,竈坑裡是我畫畫用的顔料和畫筆,還有一個火機和一包荷蘭産的blackdevil。

     "你吸煙?"傻丫頭驚奇地問。

     "黑魔鬼,我的最愛,香味特好聞。

    "我歪嘴笑了一下,抽出一支煙,點燃。

     "你怎麼把畫筆和顔料都藏在這裡呢?" "我媽不喜歡我學畫。

    "我說。

     "為什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說:"因為我爸是畫家,他死了。

    " 傻丫頭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緊緊地,十指相扣。

    從她的小手中傳來的溫暖讓我心中糾結成一團的疼痛一下子化開了,變成如水的溫柔。

    她總是有這樣神奇的力量,讓我感到幸福。

    這種幸福和莫小默給我的幸福感不一樣,她讓我感覺幸福是如此真切。

     這麼多年,我在内心挖了無數個樹洞,埋藏我一個又一個秘密。

    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不堪重負。

    天知道,我是多麼渴望傾訴。

     而傻丫頭,是我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7歲的時候,我爸就因為車禍死了。

    "我說。

     "蕭然……" "千萬别可憐我!我現在挺開心的,不是嗎?"傻丫頭一臉關切地看着我,我甩甩頭發用盡量輕松的語氣笑着說。

     "你不快樂!"傻丫頭用她溫暖的手輕撫我的眉頭,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我怔住了,然後咧開嘴笑,直到笑出眼淚。

    我捧着傻丫頭粉嫩的臉蛋,認真地說:"傻丫頭,認識你,我很快樂,真的!" "第一眼看見你我就覺得你不快樂。

    你臉上總是挂着笑,但是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看着你笑,我還是會覺得很冷,再看下去,我就覺得很傷心很傷心。

    "傻丫頭把臉轉了過去,有濕濕的東西滴在我的手上。

     我重新握住傻丫頭的手,緊緊地,十指相扣,繼續說:"我很愛我爸,我爸生前是畫家,我媽以前是劇團的演員。

    我們一家三口很幸福,走到哪裡别人都特羨慕,都說我爸和我媽是郎才女貌。

    " "你媽以前是演員?"傻丫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今天見了我媽那樣子,你覺得驚訝吧?"我冷笑了一聲,"我媽以前是出了名的美女,很多人追的。

    " "那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傻丫頭問。

     "我爸去世後,我媽一下子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每天賭博。

    到後來,輸光了存款,把房子賣了,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别人追債追到劇團,劇團就把她開除了,再後來她就靠和不同的男人上床還債,最後染上了說不出口的病,被别人趕了出來,就這樣了。

    "我面無表情地說着,隻是握着傻丫頭的手攥得越來越緊。

     傻丫頭驚愕地看着我。

     "想不到吧?是不是覺得我說話特難聽?"我笑了一下,松開握着的手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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