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夢碎魂消 死生茫茫如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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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雲靜庭溫柔憐愛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她胸中一痛,唇半開半合,幾次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聲稱謂,終究化成了心裡的一聲低歎。

     雲清霜與月晨夕夜闖皇宮的同時,尉遲駿其實就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冷宮内。

    近一個月以來,他每晚都會出現在這裡,今天也不例外。

     “苑妃娘娘,你還是不願說嗎?”他的耐心幾乎被磨盡了。

     這是一間極大的宮殿,而沐婉如此時蜷縮在屋内一角,頭發披散着,眼神呆滞。

     尉遲駿輕輕歎息,看來今日還是問不出什麼。

     正在這時,沐婉如擡起了頭,眸中驟然有精光閃過,“我說。

    ” 尉遲駿怔了怔,立即問道:“是誰指使你殺害聖上的?” “是雲靜庭。

    ”沐婉如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一般。

     尉遲駿震驚得無以複加,他走前一步,“從前為何不說?” “從前還妄想會有一線生機,如今我倦怠了。

    你殺了我吧,讓我早日下去陪予墨。

    ”沐婉如目光恢複到平靜如水,語聲波瀾不驚。

     “苑妃娘娘,你既然這麼愛他,為何還要對他下此毒手?”尉遲駿神情蕭索。

    嘉禾帝遇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尉遲将軍,”沐婉如瞥她一眼,唇邊凝了一抹冷笑,“我是北辰國人。

    ”尉遲駿隻覺遍體生涼,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尉遲駿将軍,如果你的國家遭此大難,你會怎麼做?”沐婉如的聲音好似來自天外一般,說不出的詭異。

    不待他回答,她自問自答:“怕是會做出比我更激烈的事吧。

    ” 尉遲駿狠狠按着掌心,指甲掐進肉裡的疼痛感使得他腦中更為清明。

     沐婉如是北辰國人。

     雲清箱亦是北辰國人。

     如果說沐婉如心機深沉,直到最後一刻方顯露殺機,一舉得手,那雲清霜對北辰國的盡心盡力他是看在眼中的。

     倘若沐婉如刺殺嘉禾帝,她一清二楚。

     倘若這本就是她的計策。

     倘若她是為複仇才重新接納他。

     倘若她虛情假意,隻為給他最深的重擊。

     倘若在南楓國那些快樂的時光全是他的一相情願。

     他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尉遲駿緊緊摸住拳頭,握得指節寸寸發白,心中劇痛,一張臉慘白異常。

    “清霜,清霜。

    ”這個名字,每喚一聲,心上便多一個血淋淋的破洞。

     自那一日回來後,月晨夕毫無征兆地大病一場,幾天卧床不起。

    風嬷嬷說那是她長久郁結于心的結果。

    雲清霜為了照顧她,不得不延後了回南楓國的計劃。

     夏侯熙的到來出人意料。

     一開始有侍脾來報,雲清霜還以為是尉遲駿。

    她曾經動過找他的念頭,但一來姨母病重她抽不開身,二來,雲靜庭忽然成了她的生父,而他又是尉遲駿親手從北辰國擄回來,她心理上說不出的别扭。

    這件事也就被耽擱下來。

    雲清霜甫一見到夏侯熙,心突突直跳,但畢竟她已為人妻為人母,将近一年的光景,她也成熟了不少,很快平靜。

    對夏侯熙,她有歉疚,有過遺憾,但很多半情錯過了就再難以回頭。

    如今她能夠坦然将他當做朋友看待,就如同對沈煜軒一般,希望他也可以。

     “清霜。

    ”夏侯熙神情難掩激動之色。

     雲清霜面色沉靜如水,“你如何得知我在此處?” 夏侯熙略略一笑,“我見過了柳姑娘。

    ” 雲清霜了然而笑。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雲清霜挑起一抹溫然笑意,“是我疏忽了,夏侯将軍請。

    ” 她在稱呼上依舊那麼徑渭分明,夏侯熙黯然神傷。

     讓座,添茶,雲清霜客套而疏離。

     她已是遙不可及。

    夏侯熙暗道,但他又怎麼能夠甘心。

    明明是他先遇到雲清霜,如果不是因為期間出了一些變故,他們早已結成連理。

     “夏侯将軍,請用茶。

    ”雲清霜客氣地道。

     夏侯熙握着茶盅的手,輕顫了下,有些悲憤,有些難堪。

     “将軍找我有要緊的事嗎?”雲清霜依舊是淡淡的神情,口吻也是極清冷的。

    她的冷淡頓時激怒了他。

    他深深吸一口氣,吐出幾個字:“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 雲清霜仰首瞧他。

     “雲靜庭死了。

    ”他說完,忽覺松了口氣。

     腦袋嗡嗡一響,眼前似有無數隻小蟲子在拼命撲打着翅膀,雲清霜臉上灰敗,嘶啞道:“你說什麼?'' “雲靜庭死了,昨夜,在居安宮被秘密殺害。

    ”夏侯熙一字一頓,何其殘忍,但若他不說出來,對他自己是更大的殘忍。

     雲清霜腦中雜亂無章,身上不知哪裡在痛,好像有一把尖利的刀子将她身上的肉一塊塊地割下。

     夏侯熙小心翼翼地藏好眼中的關切和愧色,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他還有至關重要的話必須說出口。

    他垂眸,沉聲道:“你知道是誰下的處決他的手令嗎?” “是誰?”雲清霜的嗓音粗啞得已然不像是她自己的。

     “尉遲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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