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像兄妹般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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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謝謝你給我機會,讓我找到了留下來的借口。

    ” 杜天天的臉“刷”地白了,然後,慢慢地泛起紅潮。

     她下意識地想将手抽回,封淡昔卻握緊了不肯放,沉聲說:“天天,讓我繼續留下來,照顧年年好不好?” 她聽得懂他的意思,說是說照顧年年,其實指的就是照顧她……她低下頭,一顆心起起落落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已經失去了疏禾,我知道那種失去至親是什麼樣的感覺,所以,我不能讓你也經曆那樣的痛苦。

    ”他直視着她的眼睛,說得非常真誠,“讓我留下來吧,留在國内,留在b城。

    ” 他在向她祈求一個承諾。

     而她滿腹遲疑,盡管心裡有個聲音已經叫嚣着答應他答應他,但又有另一種無形的力量,把那個聲音使勁往下壓,不讓它冒出口腔。

     她的手指有些發顫,手裡的那疊資料沒拿好,不小心掉了下去,偏又遇到一陣風來,紙張就那樣飛飛揚揚地飄了一地。

     她吃了一驚,剛想追過去撿,封淡昔拉住她說:“我來。

    ” 他跑過去幫她撿。

    幸好最近天氣都比較幹燥,沒有下雪,因此地面并不泥濘,最後有幾張被風吹到了上坡道,他走過去,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風吹得他褐色的風衣一飄一飄的,他的側面線條硬朗而完美,杜天天心裡仿佛有根弦就那麼悄悄地繃緊了,看着這個男人,覺得難以抑制的悲傷。

     他們之間,兜兜轉轉,又再度回到了起點。

     如果當成從不曾相識,這僅僅隻是首度見面,他是病人的主治醫生,她是病人的家屬,這樣的開始會不會比較好一點? 隻可惜,沒有這樣的如果。

    他和她之間始終隔着一個季疏禾,無論彼此多麼努力,都無法更改季疏禾已經死去的事實,這個事實将會成為一枚針,橫擋在他們之間,彼此隻要想靠近,就會被紮,遍體鱗傷,血肉模糊。

     所以,“讓我留下來吧”也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遐想而已…… 杜天天望着封淡昔,就那樣一直一直望着,眼睛開始濕潤。

     也就在這時,一輛車子突然像刹車失了靈一般地從坡上沖下來,而車子的前方,是背對着她正在撿資料的封淡昔…… 車子! 淡昔! 頃刻刹那,電光石火,時光仿佛就此掠去,世界萬物不複存在,隻有眼前的那一幕,如此真實又如此可怕,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一點點推進。

     她開始大聲尖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了些什麼,她隻知道那輛車還是飛快地馳了過去,将封淡昔的身影吞沒。

     她睜大眼睛,感覺心髒在那一刻,停止了。

     車子……淡昔…… 這是——上帝對她的懲罰。

     懲罰她惺惺作态,在一個男人已經忏悔和為她做到這一步後,依然固執得不肯接納,隻因為她害怕受到傷害,害怕季疏禾那枚針會把她再次刺痛。

     說什麼回不去了。

     說什麼這一輩子都有陰霾。

     其實都不過是她為自己的自私所找的借口。

     所以,上帝要懲罰她的愚昧無知,懲罰她的優柔寡斷,要在她面前,硬生生地奪走他! 她的視線開始發黑,什麼都看不見,但周圍卻起了一種很奇異的聲音,那聲音像夏日裡的蟬鳴,連綿不斷,越來越響,且令人極度煩躁。

    那是世界對她施加壓力的聲音,她承受不住那樣的壓力,隻能全身發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

     她不停地哭,卻聽不見自己的哭音;她睜着眼睛,卻看不清前方的景色。

    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掉,如果她是一個圓的話,那麼,在外界對這個圓施加壓力的同時,圓心裡另有一種力量在蠢蠢欲動,開始拼命掙紮,想要突破軀殼噴薄而出……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前一秒,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她聽見一個聲音穿透四周的壓力,如一縷陽光般照進她心中:“天天?天天?” 眼前的景色開始慢慢浮現,像沖洗的膠片,逐漸有了模糊的輪廓,然後是五彩缤紛的顔色,最後,勾勒出清楚的形象——英俊的臉龐,飛揚又不失秀氣的五官,以及深如大海般的眼瞳。

     封淡昔。

     這是……封淡昔。

     他怎麼會在自己面前?幻覺? “你、你……那輛車……”她的思維一片混亂,連語言都組織不起來。

     而他聽懂了她的意思,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臉說:“沒事,我聽見了你的喊聲,所以就地一滾,避開了。

    ”他拍拍風衣,上面果然又是枯草又是灰土的,弄污了大片。

     杜天天一把抱住他,哭了起來,“淡昔!淡昔……” 他輕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不哭,我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不要哭,乖……” “淡昔,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好不好?” 此言一出,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全都有了一瞬間的怔忡。

    杜天天睜大眼睛,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怎麼會說出那句話的,那句話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為這劫後餘生,也為這失而複得。

     她好怕……好怕再次失去。

     也許剛才并不是上帝給她的懲罰,隻是開的一個小小的善意玩笑,讓她看清楚自己現在擁有的是怎樣一段感情,并且該如何真正地處理這段感情。

     在剛才,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秒鐘内,她的心态經曆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兩大轉折,在親眼看見過那樣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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