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無助的傷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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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啊?” “什麼笑話?哈哈,哈哈,年年,你猜是什麼笑話?”杜天天扯着妹妹的袖子,不停笑,“好,我也不吊你們的胃口了。

    那天,我朋友給我講的這個笑話很簡單,非常短,就一句話——我相信愛情。

    ” 司機額頭爬起了黑線。

     年年依舊眼神凝郁,沒什麼表情。

     而天天,則笑得流出了眼淚,“我相信愛情。

    多好笑的笑話啊,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咦,你們怎麼都不笑?我相信愛情……我相信愛情啊……愛情萬歲!” 年年皺眉,說了一句:“閉嘴。

    ” 杜天天沒有理會,繼續又哭又笑。

     年年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彎下腰去。

     杜天天整個人一震,頓時清醒過來,“年年!你怎麼了?心髒疼嗎?年年!你不要吓我啊,不要吓姐姐啊!年年……” 小小軟軟的身軀無力地倒入她懷中,杜天天頓覺渾身發寒,像是墜入了冰窟之中,從頭冷到腳。

    她連忙對前方也有點被吓到了的司機說:“師傅拜托,請轉道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連忙拐彎。

     一直到年年被送進急救室,杜天天還沒從那種極度惶恐的狀态中清醒過來,她站在急救室門外,看着門上的紅燈,感覺自己快要被巨大的懊惱所吞噬:她都在幹什麼?瞧瞧她都幹了些什麼? 酗酒、發酒瘋、不肯回家,讓年年不得不跑到酒吧來接自己,把自己的痛苦強塞給她,逼着她陪自己一起難過,結果害她又病情發作……這一切,真是糟糕透了! 年年……年年…… 杜天天在心中吟念着這個名字,每念一遍,就越悲痛一分,最後慢慢蹲下身,無力地捂住自己的頭。

     媽媽……媽媽……她拿出電話,想打電話給媽媽,但号碼按到一半,又生生停住。

    媽媽不在b城,現在打給她也沒有用,隻會讓她也增加煩惱。

    可是,她現在真的好害怕,害怕會失去年年,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啊,有了,可以打給夜愚,如果是夜愚的話,一定會陪着她的,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安慰就會好得多……可是,可是,夜愚沒有電話,他沒有手機,家裡也沒有座機,每次想找他,她都得親自上他家或是去學校,而現在,她根本走不開……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啊!又有了,可以打給思絨,她一直就是她的心理輔導員,最佳聽衆,好,就打給她,号碼是……号碼是……多少來着?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按動,撥了一個爛記于心的号碼,杜天天聽見自己在跟線路那端的人哭,說得斷斷續續,連她自己都聽不懂。

     可是,因為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所以她覺得不再像先前那麼冷。

    她一邊哭一邊說,說着自己和年年相識相處的經過,哭得不甚哀傷。

     “小時候,有次隻有我和年年兩個人在家,我當時十二歲,年年五歲,我很餓,可是冰箱裡什麼吃的都沒有,隻有生雞蛋。

    于是我把雞蛋取出來,放微波爐裡加熱,結果,雞蛋炸了,蛋清蛋黃飛濺得到處都是,我那時才知道,生雞蛋是不可以放微波爐裡煮的。

    我很害怕,吓得想哭,這時年年走過來,她先是打電話叫了披薩外賣,然後幫我把微波爐擦幹淨。

    當媽媽回來時,我們就在一邊吃披薩,一邊安安靜靜地玩,家裡什麼異樣都沒有…… “年年好聰明的,她五歲時就比十二歲的我要聰明得多,我對她又是喜愛又有那麼一點點崇拜,因為我所做不好的事情,到了她那裡,就非常輕松地搞定了…… “我小時候還喜歡收集糖紙,但是我不喜歡吃糖,所以一直都是見别人在吃時問别人要。

    後來,我十三歲生日那天,年年送我一個盒子,我打開一看,裡面是滿滿一盒子的糖紙。

    我想不愧是年年,就是有辦法,也沒多想,隻顧着開心了。

    後來,有天去幼兒園接她時,她的老師跟我說:‘你記得提醒你媽媽注意一下年年的牙齒,她天天都在吃糖,我擔心她把牙齒給吃壞了。

    ’我那時才知道,那些糖紙都是年年趁上學的時候吃了留給我的……她是那麼的乖巧,連關心别人都是默默的,從不把委屈表露出來,而我,卻是個那麼糟糕的姐姐,什麼都不知道……我一心隻顧着自己,對于她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 “年年喜歡夜愚,我雖然知道,但一直沒能為她做些什麼,我總覺得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夜愚如果不喜歡年年,我怎麼說都不會有用。

    我就用這樣的理由一次次地為自己尋找借口,絲毫沒有對他們兩個的事上過心……年年隻因為我喜歡糖紙,所以不停地吃糖以至于把牙齒都給吃壞了,為我做到那種地步,我卻不能回報她同樣的用心,我、我真是個非常非常不稱職的姐姐啊……” 時間在混沌中麻木地走過,她唠唠叨叨,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她一直一直蹲在地上,看着光亮的瓷磚地面,後來地面上出現了一雙腳,穿着鐵獅東尼的黑皮鞋,再往上,是淺灰色的西裝褲,黑色的格子毛衣,還有……俊秀的雙眉,純正的黑色眼睛,筆挺的鼻子,和薄得恰到好處的嘴唇…… 這是—— 封淡昔的臉。

     “别管我啦,我又不是不給你錢!讨厭!”醉眼的杜天天甩開她的手,繼續不要命似的狂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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