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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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内心的恐懼不是來自于對森田武一夜未歸的擔心,而是她在擔心森田武未歸的原因。

    這預示着一定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了。

    否則,這麼多日了,森田武都是按時回來的。

     也許是太興奮了,森田武在監獄的審訊室一直呆到天明,他委派了他認為最得力的手下幹将僞警衛隊隊長葉智久和副隊長黃洪押解孟青到潭柘寺取貨。

     城西的潭柘寺是個風景優美的地方。

     北京有句老話,叫做——先有潭柘寺,後有北京城。

    選在潭柘寺進行秘密工作和存放機密文件是再妙不過的事情了。

     潭柘寺的風景好,主要是好在寺裡種植了許多參天大樹,像常見的楊樹、柳樹、松樹、柏樹,還有不常見的菩提和紫藤。

     行進在樹影下的是全副武裝的僞警衛隊隊員,他們在正副隊長的帶領下嚴密地注視着周圍的情況。

     果不其然,情況來了。

     一匹棗紅馬在前面的廟舍前擋住了去路。

     馬上的人蒙着面。

     “快去,你帶領兩隊衛兵押解孟青,從左邊走;我帶領兩隊衛兵從右邊引開蒙面人。

    記住,要活口。

    ”葉智久機警地指揮他的副座黃洪。

     “為什麼?”黃洪不解地問。

     “你看他蒙着面,說明了什麼?說明他害怕我們見到他的臉,也就是說,他應該是我們的老相識。

    對不對?留下活口是為了咱們有機會能和老相識聊一聊天、叙一叙舊——”葉智久陰險地笑了笑,說:“明白了?” 随即,葉智久沖自己要帶領的兩隊衛兵喊到:“兄弟們,給我上,隻要抓住活的,警衛隊就賞500塊光洋。

    ” 哇塞,500塊光洋呀!時下,大家每月發的軍饷都是法币,每天都在貶值,根本不值錢,光洋可是硬通貨,有500塊光洋在手,下輩子都不發愁。

     兩隊衛兵們嘩地沖向了棗紅馬。

     馬上的人一看沖過來兩隊衛兵攔阻自己,剩下的衛兵護送人犯往岔道奔去了,就急眼了似的想往左邊沖。

     怎麼可能呢? 憑葉智久帶隊根本不可能讓他沖過去。

     蒙面人手裡拎的是一枝二十響快慢機手槍,他不停地向衛兵隊伍發射,衛兵也向他瘋狂發射,隻是他射擊的是人,衛兵射擊的是他的馬。

     蒙面人的棗紅馬也真的争氣,一通狂掃并未射傷到它一根毫毛,而葉智久的隊伍可慘了,不一會兒,便有十幾個兄弟趴下了。

     葉智久是什麼人哪?警衛隊隊長、大漢奸,隻要自己能夠立功領到獎金,他才不在乎他手下的得失呢! 突然,情況急轉直下。

    蒙面人在衛兵的射擊中不幸有一臂中彈,他勒了一下缰繩,棗紅馬岌岌立了起來,一路狂奔,帶着他“得得得”向遠處退去。

     “兄弟們,窮寇莫追,我們還是趕緊到那邊看看黃隊長他們事情辦得怎樣!” 在地上還能夠跟他走的兄弟隻有9個了,他們向黃洪走的方向趕去。

     來到黃洪這邊真的是有些遲了。

     葉智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一棵樹上,黃洪像個粽子一樣被綁着,地上的兄弟們全都斷了氣,人犯不見了,除了黃洪外,連一隻活着的鳥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羊入虎口 一間破廟裡。

     孟青和柯珂。

     柯珂垂下一直對着孟青的槍口,将槍收入槍袋,彎腰插進了馬靴中。

     她走過去給孟青松了綁,遞給孟青一枝槍,“月落烏啼對愁眠——” “江峰漁火霜滿天——” “同志,你是——” “能先告訴我你的身份嗎?”孟青說。

     “我是書——” 這是唱的哪一出戲?孟青心中充滿疑惑。

     “先講講,你是怎麼想起要救我的?”孟青的聲音很冷靜。

     在這樣的年代,處處埋藏着地雷,爾虞我詐是家常便飯。

     “是蝴蝶安排的。

    ” “蝴蝶?”孟青的眼神帶着諾大的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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