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形之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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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他看中許久的進口塔羅牌了! 可是……變成郭寶兒? 透過眼角的餘光,她看見了鏡子中前後而立的兩個女孩。

    除了身材大緻差不多,五官略有相似之外,她和郭寶兒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寶兒那一身的服飾估計抵得上她兩年的獎學金,更别說她出自著名造型師打理的頭發和精雕細琢的妝容了……天,這個“水晶指甲小姐”也許光是刷個睫毛就得用上半天吧?而如果有半天的空閑時間,她能看多少書,琢磨多少心理案例啊?要是讓她成天翻着時尚雜志研究最新流行風尚,或者對着衣櫃動用一下難得才會用上的腦細胞思考什麼才是最佳搭配,她一定會無聊到瘋掉的!! “我……” 終于,可怡蠕動着嘴唇發出了一個猶豫的聲音。

     還沒等她說出什麼來,兩個看上去像是辦公室職員的女孩邊說邊笑着推開洗手間的門,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和寶兒一眼,轉身進入了隔間。

     “這樣吧,”寶兒搶在宣可怡之前開口。

    她從她那隻金色的prada小拎包中拿出筆和便箋本,在洗手台上寫了些什麼,接着撕下那一頁,把紙塞進了可怡的手中,“這是我的電話号碼。

    如果你有任何決定的話,打電話給我。

    ” 以退為進的一招——事實再次證明水晶指甲小姐比她想象的聰明。

    那張紙在可怡的掌心揉成了一團。

    “恐怕我要讓你失望了。

    我不會答應你的。

    ” 郭寶兒用擅長的微笑掩飾住她的失望和不确定。

     她擡起頭,邁出足可媲美模特兒的步伐從可怡身邊緩緩走過。

     淡淡的香水味道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除此之外,困住可怡的還有寶兒臨走時扔下的那句話—— “我等你電話。

    ” 把電話号碼扔進最近的垃圾桶,并且試着把下午的經曆當成一場搞笑的夢境,應該是對那個荒唐提議最明智的做法。

     可是…… 可怡從牛仔褲的口袋中摸出了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即使有些撕壞,又曾經被揉成一團,這張散發着香氣的淺珠灰色便箋依然顯得身價不凡。

    上面,黑色的水筆寫着幾個簡單的大字:“郭寶兒:1362688888。

    ” 至少,寶兒的字還算不錯,當然,也可能她特地練過簽名——就着星光,可怡研究着紙上的筆迹——她一向都看不慣那些因為打慣電腦而連中文的“一二三四五六七”都寫得歪七扭八的人。

    在曾經實習任教的小學裡,她甚至還發動過一場全校規模的書法比賽。

     所以,現在她對郭寶兒的了解是:一個還不算太笨的富家女,至少知道要練練自己的簽名——這樣的一個女孩,扮演起來會有多難? 問題在于,可怡咬住了嘴唇,寶兒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她就像她的外表所表現的那樣無憂無慮,錦衣玉食的生活中除了精品店、美容院之外,就隻有大大小小的宴會派對了的話,她又為什麼想要别人冒充她? 這不會僅僅隻是一場鬧劇或是一個笑話那麼簡單——即使沒有168的智商,她也可以從寶兒急切固執又有些煩躁的眼神中看出這一點——她是真的希望能夠有人代替她,住她住的屋子,過她過的日子,哪怕隻有一個月也好!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 躺在超大size的鋪滿粉紅色絲質被單和枕頭的床上,郭寶兒煩躁地翻了個身,讓自己的腦袋更深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以阻隔門外吵吵鬧鬧的整理行李聲。

     “……老公!我那件巴寶莉的風衣帶上了沒有?!” “有!對了,老婆,别忘了把我的古龍水放到你的化妝包裡!” “化妝包……天哪!我的面膜還沒放進包裡呢,化妝師規定我每天早晚都要用的!” “護照和機票你放好了沒有?可别像上次那樣忘在家裡,害得我們隻能搭下一班的經濟艙,在那麼小的座位上足足擠了十多個小時……” “死老頭子,你有完沒完啊?我偶爾犯一次錯,你就會碎碎念上一輩子!我叫你做的事你都做好了沒有?寶寶的行李你幫她收拾得怎樣了?” “别的都好了,除了她房間裡的那些。

    ”郭靖邦的聲音壓低了,“寶寶在睡覺,我不想吵醒她。

    ” 哈! 寶兒翻了翻白眼——現在才想起她在睡覺啊?!她這對活寶父母的大嗓門簡直連死人都能吵得醒。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寶寶?”老媽用氣聲試探地輕喊着,“寶寶你睡着了沒有啊?” 郭寶兒呼噜了兩聲。

     老媽第一百次地上當了。

    她揮手招呼老公過來:“女兒睡着了。

    你幫她收拾一下衣服,”黃韻容指揮着,“我去整理她的化妝品。

    ” 正當兩人試圖蹑手蹑腳地穿過這間偌大的粉紅色的套房時,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猛然在床頭響起。

     “我的東西你們誰也不準碰!” 郭靖邦和黃韻容呆立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

    緩緩回過身,他們小心翼翼地看向房間另一頭的四柱大床。

     郭寶兒筆直地坐在床上,長發披在肩頭,栗色的大眼睛燃着執拗的怒火。

     “我不要你們碰我的東西!”她大聲重複了一遍,“我也不要你們幫我收拾行李!!我最後告訴你們一遍,這幾個禮拜,我就住在家裡!”她幹脆開始用喊的,“我哪裡也不會去,你們聽到沒有?!我、就、住、家、裡!!” 郭靖邦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步。

     “寶寶,乖,”他哄道,“隻要你這次聽話,等你生日的時候,老爸送你一輛你最喜歡的小跑車做禮物怎麼樣?” “還有你看中的那款卡地亞鑽石項鍊,”黃韻容連忙補充,“老媽這次去歐洲就給你帶回來,好不好?” 想跟她來賄賂的?很好! 寶兒一把推開被單,找到被她踢飛的粉紅色hellokitty拖鞋,站了起來。

     “跑車?方雪莉前兩天剛開着一輛跑車帶我們兜風來着。

    既然她有了,我就不想再要了。

    我現在覺得……”她聳聳肩,“好像私人直升飛機更好玩了。

    ” 郭靖邦的臉色開始發白。

    “直升……飛機?” “至于項鍊,”她轉向老媽,“前兩天我在拍賣會上看見一條十克拉的祖母綠項鍊,倒是蠻配我那條綠色小禮服的。

    老媽,如果你真的想送我東西,不如幫我去拍下這條項鍊吧。

    不太貴,也就五、六百萬吧。

    ” 黃韻容的反應是一聲驚喘。

    “五、六百萬……還不貴?!” “别鬧了,寶兒。

    ”當郭靖邦用“寶兒”來取代“寶寶”的時候,通常說明他決定以更有威嚴的方式來處理問題,“淩叔叔和施阿姨都很喜歡你,他們已經幾次打電話來問我你什麼時候住過去了。

    你要是不去的話,他們會很不開心的,而且……也會影響到我們家的生意。

    ” 所以,這才是重點——一切都是為了生意。

     “為了不影響生意,你們就把我‘抵押’給了淩氏。

    我!你們的親生女兒!”寶兒憤怒地甩開了臉頰邊的幾縷發絲,“在你們這些生意人眼中,就算是親生女兒也不過是件商品,是不是?” “爸爸媽媽怎麼可能把你當商品呢?!”黃韻容瞪了郭靖邦一眼,“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你也知道,比起淩氏集團,我們家的公司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要是能成為淩家的一員,什麼噴氣式飛機,什麼十克拉項鍊,這已經不是要什麼的問題,而是要多少的問題了!” 要怎麼說他們才會明白?! “我要的不是錢!!我要……”寶兒困惑地皺起眉。

    雖然她這一生可以說都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貴族私立學校,名牌服裝,還有一票家境差不多的狐朋狗友,可是,除了财富之外,她也渴望别的東西,“我要自由,我要呼吸!我不想讓一個白癡又花心的智障綁住我的手腳!”她激動地在屋裡來回走動,“真不敢相信,都已經什麼時代了,居然還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事!你們憑什麼替我作出決定,答應那個姓淩的住到他家去?!我長這麼大,你們了解過我嗎?你們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麼嗎?!我才不要該死的跑車項鍊呢!我最想要的,其實隻是……”她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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