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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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晚不查,偏偏今天找上門來?” “因為我起訴楊巡?”柳鈞的眼睛驚得如燈泡一般。

     “我告訴你,查賬是爸爸的七寸。

    國内的帳沒幾本老老實實,經不起查。

    你前幾天看稅法不是說我們有幾處做賬不對嗎?你都看得出來,稅務更是清楚每家企業會在哪兒做手腳。

    稅務平時看我孝敬分上對我高擡貴手,但真查起來……你起訴楊巡就算讓你全赢,又順利執行,賠來的錢都不夠楊巡發狠讓稅務罰我的款。

    你這下相信了吧?趕緊去撤訴。

    ” 柳鈞呆住了,他邏輯分明的腦袋運轉了半天才将此中的關系搞明白。

    他相信楊巡此時正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不屑地俯視着他,看着他走投無路,将前幾天異常可笑的自信吞回去。

    他心裡彌漫開的是深深的屈辱。

     “唉,撤訴後我還是得去應付查賬,既然給查賬了,不讓查出點兒東西來,他們沒面子,應付不過去。

    作孽了。

    ” 這又是什麼邏輯?柳鈞呆呆地看着爸爸,想不通查賬與面子之間有什麼邏輯關系。

    柳石堂歎了聲氣,雖然滿肚子都是緊張,此時還得安慰兒子。

    “阿鈞,别把撤訴當敗訴,我們沒輸,我們隻是實力不如楊巡。

    ” “實力不如就得被弱肉強食嗎?” 柳石堂無奈地看着兒子,“你媽一定要用書本上的理論教育你,從來不許我在家講社會上的龌龊事,怕教壞你……” “爸你是不是想說我在接近理論環境裡長大,反而不識時務?” 柳石堂猶豫了會兒,點頭。

     “對不起,稅務局那兒的事肯定隻有你自己去解決了。

    我這就去法院。

    ” 柳石堂看着兒子挺直腰闆出門,心裡很痛。

    但他别無選擇,他考慮了會兒,揉揉自己的臉,扮出笑臉,給楊巡打去電話。

    楊巡倒是賞臉接了他的電話,聽了他的好話,雖然沒答應飯局,不過總算答應“此事到此為止”。

    但警告他管住拎不清的兒子。

    柳石堂抱頭在沙發上枯坐一個小時,估計楊巡在遠處電話來電話去地重新擺布他的前進廠之後,他才提起拎包,前去地稅賠笑臉。

     柳鈞被迫撤訴,心情接近燃點。

    從法院出來,他鐵青着臉看看頭頂鐵青的天幕,不願回家,開車直奔郊區。

    他懷疑很快得下大雷雨,他想在大雷雨中爬山。

    非此,他會爆炸。

     可是雨一直不下,連樹梢兒都不肯動一下,隻一味悶着,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像他的心情。

    柳鈞悶頭爬山,這種地方非周末時間幾乎沒有遊客,他爬得一往無前,輕而易舉地爬上山頂。

    剛在山頂站直,忽然,起風了,山頂飛沙走石,遠處也有滾雷排山倒海而來。

    柳鈞心胸為之一暢,忽然很想在山頂呼嘯出心中悶氣,可是想來想去卻想不出該喊什麼詞兒,隻一個勁擂打胸口,大喊,“我是柳鈞,我永遠都是柳鈞!我是柳鈞,我永遠都是柳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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