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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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沒想到,運輸竟然也是大問題。

    他剛回國時曾被一個奸商擺了一道,紅綠燈前運輸車偷梁換柱做了手腳。

    那麼現在他即使用腳底想也想得到,好幾車的貨色運去遙遠的甲方,路上會遇到多少困擾,說不定被偷去幾件明珠暗投做廢鐵賣了都難說。

    整個大環境的商業誠信非常低級。

     柳鈞不得不與爸爸一個管車隊的第一輛車,一個管車隊的最後一輛車,黃叔欽點的兩個可靠徒弟分别管住當中兩輛車,在炎夏火燙的貨車箱裡首尾呼應地看護着自己的财物,一路不敢合眼,不知喝了幾箱礦泉水。

    柳鈞等兩個年輕人一天兩夜下來尚面有人色,柳石堂下車時候面如土色,當即讓人刮痧刮得慘不忍睹,才算冒出豆大汗滴,緩過神來。

    可是柳鈞卻除了殷勤端茶倒水,遞藥扇風,其他忙一點兒都幫不上,上回來過之後已經得知,所有的辦事都有暗藏門道,有他聽不懂的切口,他唯有賠笑跟在他爸身後才不至誤事。

    他心裡非常無力。

     果然,他們找一處旅館洗去油汗,換一身體面衣服去甲方公司,就跟孫悟空跟着唐三藏須過九九八十一道關卡一樣,驗貨的、入庫的、開單的、統計的、出納、會計,凡是過手的每一個人都要伸出手指撈一把。

    盡管父子兩個一路過關斬将,還是用了兩天時間才得到部分貨款,還剩三十幾萬得等兩星期後來取。

    屆時,估計又得在财務室放一把血。

    用柳石堂的話說,不給好處肯定不給辦事,給了好處也未必給你辦事。

     柳鈞在眼花缭亂的社會曆練中學習着知識,懂得未來成本核算的時候需要添加這種看不見的人情成本。

    但是柳石堂卻告訴他,這一單生意裡面看不見的成本還算是少的,有底的,因為這家企業效益好,基本不賴賬,最多最後三十幾萬多拖幾天,或者給張承兌彙票。

    遇到賴賬的,那貨款如肉包子打狗了都有可能。

    說起以往讨賬的辛苦,柳石堂非常感慨地告訴兒子,這就是為什麼他絕對傾向做出口産品,錢給得清清楚楚,成本也事先可以核得清清楚楚。

     另外兩批的貨色都是出口之用,果然,外方在國内的代理自己過來驗貨,雖然柳石堂帶着兒子殷勤款待,可畢竟省心省力了許多。

    兩批貨色驗貨無誤,集裝箱發貨,也不需要父子兩個跟車押運。

    回頭,就兌了信用證,貨款兩訖。

    相比之下,看不見的成本如鳳毛麟角。

    對比如此顯著,柳鈞第一次深刻理解爸爸愛做出口加工的原因。

     柳鈞原以為可以喘一口氣,然而車間平時玩的較好的技術員一個電話打給他,他老闆壓下任務,他們已經照着前進廠此前提供圖紙的複印件做了兩百多件半成品,而今這批半成品正等待進熱處理車間嘗試獲取各種溫度各種表面強化處理後的數據。

    挂帥的乃是總廠的副總工程師。

     果然不出所料,楊巡觊觎這種高新産品的利潤。

    甚至連楊巡着手的切入點都不出柳鈞所料,唯有熱處理是楊巡無法探知的。

    面對如此明目張膽而又出于意料之中的仿冒,柳鈞隻會冷笑,拎起電話就打給楊巡,問他是不是意欲仿冒。

     楊巡一口承認,“對,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不也得知我公司秘密試制的消息了嗎?” 柳鈞聞言哭笑不得,賊喊捉賊呢。

    但他還是曉之以理,“楊總,如果我們繼續第一批這樣的合作,大家互惠互利,細水長流,豈不是很好?如今你耗資巨大,最多試制出整個系列中的一件,市場有限,收益也有限。

    而且你跟我不一樣,你無法手握一手資料,你耗資巨大試制出來的産品很容易被别家剽竊,你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楊巡道:“我打算投入二十萬試試,如果超過二十萬還沒得出結論,我立刻放棄,我們繼續過去的友好合作。

    ” 柳鈞隻能頓足,在心中大罵無賴,難為楊巡還能将這等無賴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但是柳鈞好歹獲得一個結論,楊巡打算投入的是二十萬。

    以市一機這種不經高深計算,拿整個套件做實驗的傻辦法,這二十萬很不經用,很快就會見底。

    他心說拭目以待。

    但是,難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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