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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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後來的計算。

     柳石堂對兒子的工作不僅僅是不放心。

    他偷偷潛入前進廠原翻砂車間一角,偷窺兒子的加班加點。

    兒子的精神自然是沒話說的,他還沒見過其他人家的公子工作這般努力。

    但是柳石堂心裡愁啊。

    比如說兒子手上在做的那些,是父子倆一起去上海買的。

    在現場他指向那隻熱電阻,兒子就說熱電阻的精确度沒熱電偶高,測溫範圍也沒熱電偶大,否定。

    回頭柳石堂偷偷一看熱電偶的說明,上書一個“鉑”字,心說難怪這麼貴,竟然是白金打造。

    然後柳石堂又指向一隻價位稍人道的溫控,兒子又說不行,說這種信号滞後嚴重。

    還給他解釋電熱絲的單位時間發熱量是多少多少,減去箱壁的散熱,溫控遲滞時間内可以使箱内溫度變化多少,嚴重影響測試效果,雲雲。

    熱愛兒子的柳石堂在熱愛技術的兒子面前說不出一個“不”字,唯有割肉一樣地掏錢,掏錢,掏錢。

     柳石堂無法不心疼,他當初為争取兒子回國繼承家業,原定拍出一百萬的成本,如今有一半已經花在房子和車子上。

    既然兒子有志搞開發,他做爹的當然樂見其成,因此又咬咬牙,再給五十萬。

    原以為再加上兒子自己掏的錢,這些應該已經足夠,可是看而今這樣子,研發項目越來越有無底洞的趨勢。

    柳石堂愁得沒法安坐,隻有過來偷看兒子做事。

    看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好歹心裡踏實點兒。

     柳石堂一邊愁一邊想心事,不知不覺洩露了行蹤,一顆腦袋被燈光斜斜地打到柳鈞面前,被柳鈞吃驚地捕捉。

     柳鈞伸長脖子,正好看到他爸背着手低着頭,心事重重。

    “爸,你什麼時候來的?” 柳石堂回過神來,忙笑道:“剛來,正好路過,過來看看。

    這是……很貴的補償導線?串什麼呢?” “給補償導線做保溫層。

    剛才去哪兒了?” 柳石堂其實是自家裡出來,見問,就撒了個謊,“我去見一個朋友,看他剛造出來的儀表沖床。

    現在不是做小首飾的多嗎,那種儀表沖床好賣得不行。

    我那朋友找來一台日本的,拆開來整整仿造了半年,成了,我看沖出來的沖件已經蠻好。

    訂單都做不過來。

    ” “爸爸是不是也希望我做你朋友那樣的模仿?” “呃,嘿嘿,你們留學過的人,不肯模仿,怕折了面子。

    ” “不是不肯模仿,而是不肯粗仿。

    爸見過日本産的原機吧,你朋友仿出來的是不是體積整整大一倍還多?” “呃,不止大一倍,日本的可以放家裡的實木桌上使,我朋友仿的得做基礎,還得四腳拿地腳螺栓固定。

    ” “爸,這就是粗仿最大的問題。

    同樣是一根軸,但是粗仿的換上去轉幾下就扭麻花了,這其中不僅是材質問題,還牽涉到很細微的設計問題。

    粗仿的人一般都不肯下力氣研究個為什麼,而普遍是把軸加粗加長,使受力加大。

    那麼這兒加一點,那兒加一點,最終結果,小小一台沖床給模仿成巨無霸了。

    這種事兒我早聽說過。

    我現在的工作是精仿,但也不能說是仿,是徹底弄清原理,利用現有科學知識和加工技能達到目前能達到的最佳設計。

    ” “可朋友即使這麼粗仿一下,日子也過得蠻好,還有出口東南亞的單子,每天都做不過來。

    我們何不也找一些類似的,多仿幾種。

    你比我那朋友肯定快手得多。

    ” “爸,既然容易模仿,那麼今天你模仿,明天我仿,到最後大家都會做了,結果又是辛苦一場,隻賣個成本價。

    其實我們未必一定要做整台設備,我見過的有些專家一輩子隻研究一種零件,公司也隻做一種産品,可也做得世界聞名,效益非常好。

    ”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中國那麼大,市場也有那麼大,機械産品又有那麼多,我們隻要一年仿一種,日子就能好過得不行,是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爸,人活着還得争氣。

    ” “唉,古人老話說,争氣不争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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