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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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一個人悶聲不響看完整場歌舞,才默默回家。

    那時候妻子已經睡着,紅潤的臉孩子般無憂無慮。

     錢宏明喜歡這樣,起碼,家裡是清靜的。

     柳鈞清早被鬧鐘拽起床,即使有時差影響,他好歹也沒讓自己貪睡。

    套上運動服想出門找個地方鍛煉,卻在晨曦中看清人行道上的水泥塊沒幾塊是平整的,他隻好沿着自行車道跑步。

    整整跑出去好遠,都沒見有樹木蔥茏的公共活動場所,更别提什麼籃球場足球場之類的開闊地帶。

    回來想找家清潔點兒的地方吃早餐,可路邊有門面沒門面的早餐店從桌椅到服務員的衣服,無不洩露着一個秘密:髒。

    柳鈞心裡奇怪,那些讓他魂牽夢繞的油條生煎馄饨和做那些東西的高手都上哪兒去了?他隻得循着熱鬧街道找去,終于找到一家窗明幾淨的西餅店,拎來一大袋熟悉的面包牛奶,才算解決生計問題。

     柳鈞回家路上想了好多,眼前的現狀與他在德國的生活相比差距太大,但他并不氣餒。

    昨晚他從爸爸那裡了解來的機械制造工業現狀也是一樣,還有其他已經和正在接觸到的落後,而這些落後的現實卻正是他的機會。

    他意識到自己的學識和能力被社會強烈地需求,他為此而興奮。

     早晨七點半,柳鈞穿上爸爸昨天帶給他的嶄新深藍卡其布工作服,拎上筆記本電腦出門。

    他住的大樓是塔樓,五戶人家環繞排列,中間是三架電梯。

    柳鈞出門正好看到一個打扮精緻的長發女子已經等候在電梯門前。

    柳鈞習慣地問候一句:早上好。

    卻見那女子看他一眼,一聲不響地挪開了一步,等電梯門開,女子搶先進去,遠遠地貼在角落,滿臉都是警惕。

    柳鈞忍不住笑了,告訴那女子,“我叫柳鈞,楊柳的柳,千鈞一發的鈞,昨天剛搬進2401房間,請多關照。

    ” 說話的時候,電梯門開開合合,有人不斷進來。

    那女子稍稍收起警惕,但依然沒有正眼看一下柳鈞的意思。

    柳鈞心裡挺不是滋味,但電梯下到地下一層車庫時又隻剩下他們兩個,柳鈞還是禮讓女子先出門,于是又被女子警惕地盯了一眼。

    那女子出電梯後走得逃命似的,尖銳的高跟鞋重重敲打在水泥地上,空闊幽暗的車庫四面八方都傳來回音,瘆人得慌。

    柳鈞無可奈何地跟在後面,尋找屬于他的白色新捷達。

    這一路他心裡挺不是滋味,難道他額頭鑿着“匪類”倆字? 也或許是他離開家鄉太久,柳鈞總覺得回家後遇到的陌生人都有點兒冷漠,臉上缺少溫暖的笑容。

    反而是剛才電梯裡遇到的警惕眼光到處都是:跑步時候前面一位中年婦女回頭警覺地看他一眼就身手敏捷地避開,空無一人的西餅店裡服務員擡眼先給的也是一個警惕眼神。

    柳鈞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做人要這麼累。

     摸索着似是而非的道路來到前進廠,柳鈞的心情立刻好轉。

    爸爸效率好高,這麼快已經把廠裡的技術骨幹召集在車間辦公室,一屋子煙霧缭繞地研讨樣品的試制。

    柳鈞進門,就不知從哪兒彈來一支香煙,他連忙接過,夾在手指間,一口一聲黃叔徐伯地打招呼,眼前都是他熟悉的人。

    大家都戲谑地稱他太子。

     柳石堂跟着進門,見兒子穿着工作服與大夥兒沒有隔閡地打成一片,幾乎看不出兒子這個海外歸來人士與技工們有什麼不同,他稍微放心,他就怕兒子出國見了世面之後眼睛朝天脫離群衆。

    隻是柳石堂心裡有個小小的希望,若是兒子的臉不是曬得那麼黑,那就高貴了。

     柳石堂有意讓兒子主持會議,确定樣品試制辦法。

    但是兒子的話說出來,他就皺眉了。

    明明一個最簡單樣品一個人可以包圓,因此可以明确每件産品的質量責任人,可硬是被兒子分解成六道工序,将由六個人各負責一道。

    兒子竟然還拿出秒表,說要現場看每道工序所需的時間。

    柳石堂一聽就覺得要壞事。

    果然車工老大老黃不滿地道:“太子如果要計時,拿我們老人家的速度算計件工資,不如叫兩個年輕的來試制樣品,他們手腳利落,動作快,眼力好,做的東西好,又給你爸省錢。

    我們哪做得過年輕人。

    ” 柳石堂也道:“阿鈞,在場幾位都是看着你長大的叔伯,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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