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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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出髒物。

    又往羊腸裡灌水,一點點水,順手一捋,便算是清理幹淨。

    又有一女子端着盆子出來,拿勺子舀岀羊胸腔裡的血端走,金師傅說,等拌上蔥蒜之類的調料,這些血就可以灌到羊大腸裡去了。

     我忽然胃有點抽,想到前晚在蒙賓館吃的血腸了。

    我看出大奇和上上也是在聽了金師傅的話後,臉色有點怪異。

    中飯,我們不約而同點了羊肉火鍋,仿佛親眼看着一片一片的羊肉扔進沸水裡汆了才能放心。

    湯底,是一塊巴掌大的羊油,和一塊紫菜。

    因為羊肉是活殺現作,火鍋異常鮮美。

    再配以野韭菜花醬蘸料,我們笑說,以後回去蘇杭,什麼小肥羊小綿羊的,都不入法眼矣。

     回到海拉爾市,我們兩對第一次分頭行動。

    我包小背的衣服少,不得不洗完衣服,才與大奇一起出去逛街。

    海拉爾城市挺大,鬧市區挺小。

    大奇送我一把牛角梳子,一串牛角項鍊,我送他一隻牛角結盟杯,我自己留一隻,硬将一串銀手鍊套上大奇手腕。

    我又選購許多巴林石,都放進桦樹皮盒裡,回去送人。

    大奇顯然不大喜歡逛街,但他好歹一直陪着我,幫我拎着東西。

    我已經多久沒被人這麼跟過?我都已經記不得。

    起碼有三年,我被老闆發配去海邊後,日日夜夜忙碌,哪有時間如此悠閑逛街。

     我這奸商的生活真是異常純潔。

    反過來說,我是一個純潔的奸商。

     羊肉好吃,也有吃怕了的時候,晚飯我們幾乎吃齋,如果奶豆腐算是葷食的話。

    我們把酒聊天,大奇說他的家,說他與父母住一起,說他父母每天最喜歡的事是看他吃得飽飽,拍胸說再吃不下。

    他媽媽已經退休,他爸爸還在工作,都是安分守己的知識分子。

    我說我一個人在杭州,父母都在鄉下,也是安分守己的知識分子,隻有我不安分。

    我說我畢業後最先賴在大學同學的研究生宿舍裡住,後來不得已租房住,搬了好幾次家,才下血性買了房子。

    房子是老式三室一廳,鑽進裡面象打地道戰。

    然後我就不說下去了,我不能說我前年換了離西湖隻有步行不到十分鐘的房子,一扇窗戶可以看見西湖。

    我不知道大奇能不能接受,我有擔心,我的擔心不是無中生有。

     我四年前還有男朋友,陽光燦爛的一個人,都快談婚論嫁,恨不得須臾都不分開。

    那時候我還好強得咄咄逼人,他也好強,我們簡直有點互别苗頭,你争我趕。

    直到老闆跟我談話,要我負責海邊新項目,俗稱,我成為一方諸侯。

    前男友從此消失,音訊全無,我如被掏了心肝一般。

    有共同朋友說,前男友平日已經在與我競争中感受極大壓力,忍無可忍,一忍再忍。

    終于,我再次被委重任,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朋友說,兩個人都沒錯,錯的是傳統思維,可明知傳統思維有錯,人們還是不能逾越它。

    這就是傳統的力量。

    我灰心,郁悶了三年,也咬牙苦幹了三年。

    我憋着一股氣,去他奶奶的傳統勢力,老子偏要混得更高更強,刀槍不入。

    男人去死。

     我沒想到放開懷抱,胡亂旅遊散心時候會遇見大奇。

    我一直矛盾,頭頂隐隐看見那把傳統之劍高懸。

    可我又不舍得拒絕大奇,可大奇比我原男友的地位都不如。

    他會怎樣看我的真實身份?我分明看清楚大奇看見我的都彭鋼筆猜我工作身份時候的複雜眼神,我相信不是我的敏感,我相信大奇在乎着什麼。

     除了工作,我别的都沒騙大奇,我隻是有所删節,四年前的生活水平放到現在來,差不多與大奇匹敵,稍高。

    我說,這是因為我年齡稍大,工作時間多的緣故。

    而大奇也不錯,他已經是工程師,難得的機電一體化人才,在公司研發部門已經成為主力。

     說到自己研發的項目,大奇捏着酒杯滔滔而言,神采飛揚。

    我則是越聽越心驚,大奇說的我太熟悉了。

    杭州那麼大地方,可與我們同樣産品的隻有那麼幾家,研發高度與我們一緻的更少,可以說是沒有。

    大奇說的,正是我們年初高層會議上決策精選的幾項拳頭産品之一。

    大奇,難道與我同岀一門,是集團研發中心的員工?我的頭皮更加發麻。

    他如果與我的公司不相幹,我們還有一點希望,可現在,還有什麼希望? 我不由自主地大口喝酒,越想越心煩。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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