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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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熄滅,門被輕輕關上,她還是拿着那隻玻璃杯發呆。

    很多人對她好,可沒見過象陳樨這樣癡心的。

    這幾年她上窮碧落下黃泉,身心俱疲,與君文在一起雖然很快樂,可也讓她疲憊,那一家子太大,很多時候人是做給别人看的。

    這時候來到一個很有家的味道的小環境,而且還是她習慣的環境,又有一個那麼癡心的男人等着她,她一下有了絲蘿托喬木的依賴感。

    他會用心地對她好的,他知道怎麼對她好。

     洗完澡睡覺,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考慮着這個,一直睡不着,那麼舒适的床,那麼舒适的睡衣,那麼舒适的環境,都能讓人沉迷。

    忍不住取出手機,打陳樨的手機。

    原本是想讓自己死心的,那麼晚了,他睡覺還能不關手機?卻是通了。

     “你還沒睡?” “嗯,腦子亂。

    ” “過來。

    ”說完,不等陳樨回答,蘇果便關掉手機,扔在一邊。

    人早就縮進毯子裡,瘋了,這是瘋了。

     怕老婆者,根據其成因,分為被迫型和自願型。

    陳樨最初被朋友稱為妻管嚴,可經朋友們多方觀察取證,發覺蘇果溫柔理智,櫻桃小口決不可能發出河東獅吼,而且陳樨在生意場上又素來是以強硬驕狂著稱,又豈是一個小小女子所能降服得了,可以推理,陳樨自願雌伏,成為妻奴。

     換作以往,周末兩天因為沒有雜事幹擾,陳樨一般是到公司處理一些内部事務,或者與一些朋友來一場高爾夫約會。

    可這一次的周末,誰約他都是拒絕。

    而原指望積極一把,在公司加班被老闆看見以獲得嘉獎的員工失望了一把,老闆壓根兒沒出場。

     老闆正在家裡圍着老婆女兒無計可施。

    阿樂想去遊樂場,可是陳樨怕九月的太陽曬化了冰雪為膚的蘇果,他總下意識地覺得蘇果與北極狐有着微妙的共通,應該耐不得熱。

    蘇果想在家呆着,看看阿樂的功課,陳樨又怕生活太單調,蘇果最後會不會膩。

    他竟然在一夜之間成了個悲觀主義者,總是怕什麼事情做得不對,使得蘇果無可留戀,急于進入下一站,更可怕的是她可能再無眷顧之念。

     早餐是蘇果親手做的,精緻美味,營養合度,連陳樨這麼個大人都對一份美麗又好吃的草莓冰淇淋慕斯贊不絕口。

    陳樨心中非常懷疑,一個看上去才二十五六的人怎麼可能懂那麼多,可又不敢亂問。

    但還是忍不住問:“蘇果,你這一手功夫是什麼時候學的?我很少看到樣子這麼漂亮,味道又很不錯的點心。

    ” 蘇果微笑,道:“我喜歡吃花俏的東西,其實我最喜歡的是木莓上面澆一大勺奶油,越不健康的吃法越美味。

    西點比中餐學着容易,用量都是幾克幾升的标注得很明确,隻要做過一次就差不多記住了。

    不像做中餐,幾天不燒,放鹽的那隻手便沒了準頭。

    阿樂,你喜歡吃的話,等下跟媽媽逛街去買材料,回來和媽媽一起動手做,多做一點放在冰箱裡。

    我們不去遊樂場吧。

    ”蘇果怕熱不怕冷。

     阿樂疑惑地問:“我能做嗎?那我要做大蛋糕,上面做出很多粉紅的花。

    ” 蘇果笑道:“怎麼不可以?媽媽還可以做奶油小兔子鑽在巧克力蛋糕做的洞洞裡。

    給阿樂帶去小學,眼紅死鐘笛他們。

    ” 阿樂歡呼,昨天他們小朋友已經被阿樂強迫着通過表決,選舉出阿樂的媽媽最好看,這下阿樂又更有揚眉吐氣的機會了。

    陳樨一直笑吟吟看着這兩個人,想起以前蘇果對阿樂也是連騙帶哄,哄得阿樂服服帖帖的,這方面的本事他是沒有的。

    可他有很要緊的問題要問:“你下周六一定要去哈爾濱?可不可以緩幾天?” 蘇果沉吟道:“我見過墨鴉就回來吧。

    那個人,我不希望他出現在這兒,他比較危險。

    ” 陳樨聽了狂喜,毫不猶豫伸手按住蘇果放在餐桌上的手,又不便在阿樂面前親昵太過,隻得用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可讓他心中略微失望的是,蘇果看了阿樂一眼,便笑一笑,把手縮了回去。

    蘇果接受不了那麼熟悉的場景,這種動作是君文常做,而陳樨又那麼象君文。

    陳樨隻得收回手臂,掩飾地輕咳一聲,“我陪你過去吧,昨天機場那兩個來接你的男子我看着也不是很上路。

    你一個女孩過去,我比較擔心。

    ” 蘇果微笑,道:“不用,墨鴉不會傷害我,他隻會當我是老好姐姐一樣供着,但我相信他肯定會傷害你。

    陳樨,今天帶我去逛商場,我需要添置一點衣服了,以後天天面對的是人,不能象面對着北極狐那麼随便。

    還有,我對韓國烤肉想念已久。

    ” 陳樨聽着這話的心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好,不如這樣,你的簽證去香港方便嗎?我們幹脆去香港吧。

    我看你一隻包裡面裝的東西不會多,不如一次性多添置一點喜歡的。

    ” 蘇果心說,我做皇後時候,天下最好的東西可以一個人占有了,占不了自己也可以變出來,哪裡還存在喜歡不喜歡的,富貴如過眼煙雲這句話對她來說合适不過。

    不過是因為要和陳樨繼續在一起,總得給他留着顔面,不能太過簡單了。

    “我對衣服首飾之類的興趣一般,穿着打扮隻要不要象昨天那樣太随便,與你的朋友環境格格不入就行。

    阿樂,昨天你們小朋友是不是說媽媽穿的衣服最難看了?” 阿樂大笑道:“媽媽真聰明,我跟他們說,媽媽要是穿上裙子,他們的媽媽就更難看了,他們就不敢說話了。

    ”